第356章 選夫宴?

發佈時間: 2025-12-14 18:4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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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的藥香裏,激烈翻涌的情緒終於平息,只餘下劫後相擁的靜謐。

空氣彷彿都柔軟了幾分。

雲夕扶着霍廷淵靠坐好,自己也挨着牀沿坐下。

兩人的手依舊扣在一起,指節微微用力,傳遞着無需言語的踏實感。

“你的兵權……”

雲夕想起他付出的代價,眉心擰起一個極小的結,聲音裏摻了砂礫般的澀意,

“就這樣丟出去了。那五十萬把刀,真能聽霍廷哲的調遣?那些跟你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兄弟,能嚥下這口氣?他們……心裏會不會有疙瘩?”

她太明白一軍之魂繫於帥旗。

霍廷淵這一抽身,對北境那些血火裏淬鍊出的驕兵悍將而言,不啻於抽走了脊樑骨。

霍廷淵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是看透世情的寒芒。

“聽他的?”

他嗤笑一聲,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做夢。那些兵,骨頭縫裏刻的都是我霍廷淵的名字,喝的是邊塞的風沙,認的是染血的帥旗!

霍廷哲?龍椅上坐久了,骨頭都酥了,懂什麼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頓了頓,眼神銳得像出鞘的刀:

“至於我帳下那羣狼崽子,王猛、趙拓、李敢……哪個不是刀山火海滾過來的兄弟?霍廷哲那點腌臢心思,他們門兒清。

交虎符,是老子為了活命來見你!他們只會憋着股邪火,等……”

霍廷淵眼底掠過一絲狠厲的算計,“等風起了,火自然就燒起來。”

雲夕看着他眼中那份屬於沙場閻羅的冷酷與蟄伏的野性,最後那點懸着的心落回實處。

他不是莽夫棄子,是毒蛇盤踞,靜待雷霆。既如此,她便不必多言。

“你心裏有譜就好。”

指尖在他手背輕輕一劃,勝過千言。

紫宸宮的日子,倏忽滑過,竟有了幾分偷來的暖意。

仗着雲夕那些“仙家手段”和悉心調養,霍廷淵身上的傷好得飛快。

他似乎要把過去虧欠的時光連本帶利討回來,恨不能變成雲夕的影子。

批摺子?他就在邊上默默研墨,或在她肩頸酸澀時,指腹帶着薄繭,力道沉穩地揉捏。

雲夕偶爾丟幾份不涉機要的摺子給他,霍廷淵雖不通齊地細務,但沙場淬鍊出的眼光毒辣老到,三言兩語就能點破軍略關竅或人心鬼蜮,常讓雲夕眼底閃過激賞。

燭影搖紅下,兩人低語商議,一個沉靜如淵,一個鋒芒畢露,竟奇異地熨帖。

雲夕起身踱步,他立刻如臨大敵般貼身護着,手臂虛虛環在她腰後,彷彿她腳下不是金磚玉階,而是萬丈懸崖。

用膳更是眼風如刀,死死盯着她的碗碟,恨不得把滿桌滋補都填進她嘴裏。

那副草木皆兵又笨拙霸道的模樣,常惹得雲夕無奈莞爾,心底卻像煨着溫吞的小火爐。

宮牆之外,齊國的筋骨正被一種名為“水泥”的神物重塑。

都城與州府的主街,堅硬的青石板被碾平,覆上平整如鏡、雨雪不親的灰色“神泥”。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蛛網般蔓延的官道!寬闊平坦的水泥巨龍貫穿沃野,車馬疾馳如飛,商隊絡繹不絕,消息傳遞快逾奔雷。

城市的天際線也在瘋長。

老舊的木樓旁,一幢幢以“混凝土”為骨的新廈破土而出。

匠人們的手藝捅破了天,六七層的高樓拔地而起,刺破蒼穹,勾勒出前所未有的氣象。

工坊深處,爐火日夜不息,風箱嘶吼如雷。

那掌控了更高爐溫的鍊鋼祕術,讓齊國的刀鋒、犁鏵乃至撐起廣廈的脊樑,都脫胎換骨!

鋼鐵的洪流,正轟鳴着注入這個國家的血脈。

然而,這國力蒸騰、帝后(雖無名分)情濃的表象之下,朝堂的冰面已悄然開裂。

雲夕的孕態漸顯(寬大龍袍雖能遮掩,但近臣重侍誰不是人精?),一些老成持重或心思活泛的臣子,眼神便黏在了那空懸的後宮尊位上。

女帝有孕,龍嗣將臨,此乃國本!可皇夫之位虛懸如故!

紫宸宮裏那位大乾戰王,身份尷尬如鯁在喉——是客?是囚?還是……未來的帝君?

終於,一次朔望大朝,金鑾殿上氣氛凝滯。

一位鬚髮如雪、以“骨鯁”聞名的老御史,手持玉笏,顫巍巍出班。

聲音洪亮,字字如錘,砸在寂靜的大殿: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豈能長久空置!陛下身系江山,龍嗣將誕,更需賢德君父正位定名,安天下臣民之心!

老臣鬥死以諫:為社稷永固,為皇嗣承祚,請陛下廣開選秀,甄拔良配,冊立皇夫!此乃千秋萬代之基,刻不容緩啊!”

話音未落,如同冷水潑進滾油!

附和之聲四起,言辭懇切,彷彿立後選夫已是天字第一號要務。

無數道目光,明裏暗裏,都瞟向龍椅旁那片刺眼的空曠。

紫宸宮暖閣裏,霍廷淵正執硃筆,在幾份新設驛站的奏章上勾畫批註。

宮人附耳低語,他手中筆鋒猛地一頓,一滴鮮紅的硃砂“啪”地落在奏本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宣政殿上,雲夕神情未動,依舊沉靜如古井寒潭。

那雙清冽的鳳眸緩緩掃過殿下心思各異的羣臣,無波無瀾,卻帶着千鈞山嶽般的威壓。

她提筆,在最後一份奏章上落下硃批,擱筆的動作不疾不徐。這才擡眼。

“朕的後宮之事,”

清冷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落玉盤,清晰地滾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何時輪到諸卿指手畫腳了?”

“‘選夫宴’?”

她脣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冷冽得讓殿內溫度驟降,目光如實質的冰錐,瞬間釘穿了那位老御史的脊樑骨,凍得他渾身一僵,冷汗涔涔,

“朕看,大可不必。”

“朕的後宮,”

她一字一頓,帶着碾碎一切質疑的、君臨天下的決絕,

“自有主張。不勞諸位費心。”

語畢,她不再看殿下噤若寒蟬、面色青白交錯的羣臣,霍然起身。

玄色繡金鳳的廣袖帶起一股凜冽的風,決絕地拂過御階,轉身離去!

裙裾掃過冰冷玉階,再無半分停留。

偌大的宣政殿,死寂一片。

只餘下滿朝文武僵立當場,面面相覷,心頭驚濤駭浪。

女帝的態度,強硬得如同淬火的精鋼!

紫宸宮裏那位……在女帝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們所能想象的極限……還要重!

這場由立儲選夫掀起的暗涌,被雲夕以最不容置喙的姿態,一掌拍回了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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