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我要搬進暖山居
粗暴的敲門聲“咚咚”敲打房門,容青的心也像被人拿鼓擊打。
她鬆開口,雙手推開裴仞,強作鎮定指着西窗命令裴仞:“你從窗子走。”
西窗後面是圍牆,此時離開,不會被謝鏡發現。
“都要和離了還怕被他發現?”裴仞幽幽的目光略帶嘲諷地掃過容青強裝鎮定的臉,譏誚問她。
容青氣得翻白眼。
廢話。
她當然害怕被發現。
男子與婦人偷情、養外室,就是風流,律法、道德不會給予任何懲罰。
而婦人與男子私通,輕則剃頭,青燈古佛一輩子,重則不是入獄就是浸豬籠,連帶孃家人也跟着擡不起頭。
是律法和道德的雙層懲罰。
公道從來不公。
房裏容青遲遲沒開門,謝鏡越發暴躁。
“容氏,你再不開門我撞門了。”
他話音未落,門忽地打開。
容青清清冷冷立在門後,面若冰霜。
隔壁聽到動靜的甲兒跑出來,無聲回到容青身後,眼神不善地盯着謝鏡,大有他敢對容青發脾氣,就有給他好果子吃的意思。
“你來幹什麼?”容青有了甲兒,霎時有了底氣。
“你把祖母氣病了,還問我來幹什麼?”謝鏡看着面前兩張同仇敵愾的臉,臉色黑沉。
他大手推開甲兒,繞過容青進門。
容青眼眸閃過寒意。
“倒茶!”
房裏,坐在圓桌前的謝鏡又開始找茬。
甲兒瞥一眼容青臉色,想要上前去倒,卻被容青拉住衣袖。
“我來吧。”
容青走到桌邊,視線掃過桌面,不動聲色把裴仞方才喝過的茶杯移到一側,另取乾淨的茶杯給謝鏡倒茶。
冷掉的茶水被放到謝鏡面前。
謝鏡脣角溢出一抹譏笑。
他爹說得果然沒錯,只要容氏還是他名義上的夫人,那就任隨他處置。
他眼中劃過得意,得寸進尺道:“明日起,我要住在暖山居。”
“?”
容青以為自己聽岔了,側目看甲兒,她亦是面露驚訝。
容青回過頭,再次看向謝鏡:“你說什麼?”
謝鏡冷笑不已,“我說明日我要搬進暖山居。”
搬進暖山居是他和他爹的交易。
謝潛說了,只要容氏生下謝家的血脈,他就同意謝鏡娶薛懷柔為正妻,並且他們的孩子記在自己名下,自己撫養。
雖說是交易,但謝鏡幾乎沒有選擇的餘地,他若不答應,徹底惹怒他爹,結局只有一個,被趕出謝氏。
他一直知道謝潛在暗中接濟他那私生子弟弟,那私生子去年還在鄉試中得了第一名,謝潛祕密給了他許多銀兩。
這些事都是他祖母謝老夫人私下寫信告訴他的,不然今年他也不會匆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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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自然不知謝鏡心裏的所思所想,她闔上眼簾,掩住眼底的嘲諷,波瀾不驚答:“我知道了。”
她賭他明日搬不進來。
“呵,你識相就好,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以後會考慮給你一個孩子。”
謝鏡起了身,語氣高高在上。
容青聽到孩子,纖指有意識撫上小腹,但笑不語。
孩子,不好意思,她早有了。
謝鏡看見容青的手放在腹部,以為她動心了,眼神閃過厭惡,轉身就走。
臨走時不忘道:“明日我的小廝侍書會把我的起居物品送進來,沒經過我的允許,誰也不許碰。”
容青目送他離開,移過眼,見甲兒滿臉擔憂想要開口,她搖頭制止。
“下去吧。”她吩咐甲兒。
“是。”
甲兒知道容青向來有主意,沒有多勸,安分退下。
容青起身去關西面的窗,手剛碰到窗櫺,一雙帶着薄繭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借力躍進內室。
手指被握住的瞬間,容青駭了一跳,用力甩沒有甩開,直到看見跳進房中的人是剛才被她攆走的裴仞,狂跳的心才稍稍放下。
“你怎麼還沒走?”
容青語氣帶着憤怒,有被嚇的惱怒,也有對來人陰魂不散的怨氣。
“呵,走了不就聽不見剛才那齣好戲了嗎?”
裴仞立在容青身前,一雙眼虎視眈眈,高大身影的陰影像一堵巨牆壓得容青胸悶氣短
容青眉心一跳,強裝鎮定,“你胡說什麼?”
哪裏有好戲?
裴仞定定望着容青,狹長的眼底深處晦暗不明,嘴角卻噙着若有若無的輕笑。
“我胡說?你夫君考慮給你一個孩子也是我胡謅?”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擡起容青尖細的下巴,說話時下頷繃得很緊。
他果然聽到了。
容青心一沉,突然後悔剛才沒有親眼目送他離開。
她沒說話,只有一對濃黑翹密的長睫毛顫動不休,昭示她的緊張。
裴仞見她不說話,更是咬緊了牙,擡着容青下巴的手指用力往上一擡,逼她與他對視:
“怎麼?你還真想和他生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