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想辦法和容相斷絕關係
又是裴仞。
容青覺得他有點太沒臉沒皮。
明明昨夜才放過狠話,今夜又巴巴過來。
幸好提前關了窗。
她裝沒聽見,把信放到書下壓住,起身吹了蠟燭躺回牀上。
她閉上眼,忽視窗外的動靜,回想孫思苗離開前勸她的話。
他說若容貴妃知道她有了孩子,一定很高興。
她問為什麼?
“你姐姐若有在天之靈,一定希望能有血脈親人陪伴你。”
孫思苗語調輕柔,和姐姐很像,她有一瞬間將他幻視成容貴妃。
她將手覆上小腹,小腹依舊平坦,很難讓人想象裏面正孕育着新的生命。
她陷入兩難境地。
留下它固然很好,她將擁有獨屬於她的血脈親人。
可留下它亦是個麻煩。
她如今深陷謝家泥潭,和離之日遙遙無期。
裴仞又敏銳,倘若他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她不知自己是否有能力保護它……
窗戶的插銷被人打開,來人推窗入戶,驚動容青。
容青探頭,瞳孔微縮。
裴仞不知怎地打開了窗戶,一臉黑沉向她走來。
“你又來幹什麼?”
容青坐起身子,眼睛看向裴仞的同時右手悄悄往枕頭下探,昨夜的匕首還藏在枕頭下。
她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並沒有躲過裴仞的視線。
裴仞垂下眼簾,眼底閃過一抹自嘲,停下腳步。
“你不是提了條件要和容相斷絕關係?明日醉花樓,有場他的好戲。”
裴仞抱着臂,冷冷站在陰影裏,面目模糊,唯有一雙幽眸泛着冷光。
“什麼好戲?”見他停住腳步,容青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
脫離容家,與容相斷絕關係絕非輕而易舉能辦到,無論在禮法上,還是律法上。
大臨禮法倡導以孝治天下,只允許家族將背棄家族,讓家族蒙休的子女逐出家門,斷絕關係,並不讓子女主動與家族斷絕關係。
大臨律法更是規定子女不孝將判處重罪。
容青當時提出讓裴仞幫她與容相斷絕關係時,也存了為難他的意思。
“明天你來了就知道。”
裴仞扯了扯脣角,溢出一絲冷笑,“明日午時,過時不候。”
話落,他轉頭就走,乾脆利落的離開讓容青訝然,她本來還以為他過來又是存來不良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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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容青多想,實是裴仞那方面的需求過於頻繁。
之前他每次過來,幾乎都是為了辦那事兒。
外面腳步聲遠去,容青呼吸沉了沉,關於孩子的存留,她知道自己要快些做決定了。
翌日清晨。
容青一夜無眠,乙兒正用粉給她遮眼下的青黑,她決定去醉花樓。
門外甲兒帶了許嬤嬤進來。
許嬤嬤雙手託着錦盒,恭敬道:“少夫人,這是鴻運銀莊的支票,老夫人說您可以隨時取用。”
甲兒接過錦盒,打開支票取給容青看。
容青掃了一眼支票上的字,點了點頭,讓甲兒收下。
“有勞許嬤嬤。”
許嬤嬤連忙搖頭稱不敢,“少夫人,老夫人還說了,禁足是個誤會,從今日起您可以隨意進出。”
“知道了。”容青淡淡點頭。
謝家的禁足對她沒有約束力,她要出門不過是走正門和走後門的區別。
她讓乙兒送許嬤嬤出去,自己帶了甲兒出門。
去醉花樓之前,容青先去了一趟玉鋪,圓忪法師的白玉觀音雖是她胡扯,但也得刻一尊一模一樣的觀音以備後患,畢竟她訛了謝家人三萬兩銀子。
容青到達玉鋪時,店小二正在驅趕一個神情枯槁,身體病弱的男子。
“滾滾滾,我們店不收抵押,你要抵押去當鋪。”
“老闆,你行行好,我們是從洛陽過來的,實在——”
男子話沒說完,就被小二動手一推,從臺階上滾下來。
甲兒下意識要動手去扶他,卻突然被容青抓住衣袖。
“別去。”
容青蹙了眉,拉着甲兒就走,連玉鋪也不進了。
二人離開玉鋪有段距離,容青才主動解釋。
“剛才我不讓你扶他,是因為那男人說他是洛陽來的。”
“啊?洛陽來的怎麼了?”甲兒懵懂。
容青搖頭,洛陽封城的消息還沒有朝廷證實,現在說出來只會引起恐慌,她抿緊脣,輕聲答:“沒什麼,去另一家吧。”
往另一家玉鋪去的路上,容青又發現不少狀似洛陽逃難來的百姓,一路走,容青心越沉。
前些日子京城還沒有那麼多洛陽來的百姓,現在這麼多人涌入,只怕孫思苗信中說封城的消息是真的。
容青在另一家玉鋪訂了白玉觀音後,迅速趕往醉花樓。
她要找裴仞打探打探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