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薛懷柔獻藥方
容雪廉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來了太醫孫思茴。
孫思茴被引去春風園醫治謝鏡,而容雪廉留在書房和謝潛說話。
“昨日的事我已讓御史臺寫摺子彈劾段斂,不會讓他留在京城。”
茶桌前,容雪廉吹拂盞中滾燙茶水,慢聲開口。
謝潛臉色黑沉,沒有接話。
容雪廉淡淡看他一眼,又繼續道:“讓謝鏡好好養病,等病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謝潛終於動容。
“裴賊和段家小子欺負到我們頭上了,相爺能忍下這口氣?”
謝潛最生氣的,還是裴仞把謝鏡的職責搶給段斂。
容雪廉端盞的指節微曲,喉嚨溢出一聲冷笑。
漫不經心道:“他想搶,就讓他搶去。”
燙手山芋,他倒要看裴仞究竟有多大本事,能握多久。
城西,杏花衚衕。
臨時徵用的安濟坊裏,男女老少哀聲連連。
裴仞和段斂佩藥囊,戴好面罩進門時,太醫院的孫院首和薛懷柔正為疫病方子爭論不休。
“薛小姐,石膏寒涼傷陽、犀角價昂,這方子老朽不敢批。”
“犀角再貴能有性命貴否?您不批,我去找能批的人。”
薛懷柔冷下臉,拿着藥方轉身就見裴仞站在身後。
目光一掃,又看見昨日打了謝鏡的段斂。
她眼一沉,捏緊藥方大步越過二人,自去了。
看見薛懷柔越過裴仞離開,孫院首稍稍鬆下一口氣,繼而迎上前:“王爺,您怎麼來了?”
“藥方如何了?”裴仞沒看薛懷柔,眼神淡淡瞥向孫院首手中的藥方上。
孫院首下意識縮手,將手中藥方往身後藏。
他手中的藥方是根據前代疫病藥方更改的,可湯藥已煮好幾日,痊癒的百姓寥寥無幾,甚至有幾位病重者,屍首連夜被送往城外義冢焚燒。
他期期艾艾答:“回、回稟王爺,老朽這幾日與太醫院諸位同仁日以繼夜看診百姓,藥方,藥方尚未完備。”
“嗯,今日下午洛陽會送來病例與藥方,你等先借鑑討論——”
裴仞話未說完,他的侍衛突然進門稟報:“王爺,圓忪法師入京了。”
段斂適時站出來,對裴仞道:“你先去吧,這裏有我。”
裴仞垂眸看他一眼,轉身隨侍衛離開。
“孫院首,文殊菩薩道場在即,您應該明白診治一個病人和救治所有病人,哪一個更重要。”段斂拍了拍孫院首的肩,語重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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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將軍所言極是,老朽明白。”孫院首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諾諾應是。
薛懷柔帶着藥方回到謝家,謝鏡已經不再發熱嘔吐,只是仍還叫頭暈腦疼。
她讓負責伺候謝鏡的丫鬟再給謝鏡端去新的湯藥後,去了謝潛書房,求見謝潛。
謝潛剛送走容雪廉,見到她來,有些不高興。
“你怎麼來了?”
“侯爺,民女有一良方,想請侯爺替為進獻。”
自上次薛懷柔從高陽公主府上回來之後,她對謝家人的稱呼又迴歸初始,並不把自己當謝鏡的平妻。
謝潛聽到她的稱呼,心頭的不快略略減輕,心道薛懷柔至少沒有像外面的婦人不知羞恥的要名分。
“什麼良方?”
“治療瘟疫的良方,世子熱病消散,正吃的這副方子的藥。”薛懷柔大方將藥方獻上。
謝潛聞言,擡手接過,仔細打量。
容雪廉今日帶來的太醫孫思茴已經給謝鏡診過脈,說是沒有大礙,還問他謝鏡吃的是什麼藥,怎會熱病好得這樣快。
由此可見薛懷柔確實所言非虛。
閱過藥方,謝潛神情稍霽,和顏悅色道:“你是太后娘娘親封的女神醫,這方子你為何不親自進獻給太后娘娘?”
進獻能診治瘟疫的藥方,是天大的功德。
薛懷柔完全可以用它來向太后娘娘討一封懿旨,風光嫁給謝鏡為平妻。
謝潛以為薛懷柔不懂,咳了咳提示道:“你把此方獻給太后娘娘,可求懿旨順你心意。”
“民女別無所求,只願世子早日康健,天下疫病早日結束。”薛懷柔眼簾低垂,語氣平靜。
“咳咳,本侯明白了,這藥方本王會以你的名義進獻給太后娘娘,你有心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薛懷柔大義凜然的稟賦讓人敬佩,謝潛向來自詡清高,聽到這話也自愧不如。
薛懷柔行禮後離開。
迴廊裏,婢女白芷尤為不解:“小姐,您為何要把藥方白白送給侯爺?何不進宮獻給太后娘娘,討一封賜婚懿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