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圓忪法師
“不一樣。”薛懷柔語氣冷淡,步伐邁得很快。
什麼不一樣?
白芷越發糊塗,追上問:“小姐,什麼不一樣?”
品行層次不一樣。
她若主動進獻藥方,再討一封賜婚懿旨,那就成了有所求。
有所求,她塑造的高風亮節就落了下乘。
她要上乘。
要高風亮節,也要平妻之位。
薛懷柔抿緊脣,沒回答,因為這些話無法宣之於口。
暖山居。
容青又被禁足,這次謝老夫人似乎打定主意要給她教訓,讓她長長記性,在禁足當天就從外院抽了府衛看管暖山居,沒有準許,一只蒼蠅都不讓飛出去。
除此之外,許嬤嬤還給容青送來《女誡》、《女則》、《內訓》三本婦德規範,說是容青何時抄完,何時撤禁足。
容青自然不抄,許嬤嬤一走,她就讓甲兒把那三本書抱去小廚房給廚娘引火。
乙兒想勸,但擡頭看見容青面上淡淡的冷意,到嘴的話又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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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左右是要和離的,再勸也沒有用。
轉眼就是四月初四,文殊菩薩道場開壇。
謝家人除去容青,個個都穿戴整齊,候在松柏院,準備一起去相國寺聽圓忪法師開壇講經。
王氏左手牽着謝雲湛,右手拉着謝雲舟,神清氣爽,猶如揚眉吐氣一般。
沒有容青礙眼,她這幾日用飯都要多用一碗。
謝潛姍姍來遲,眼神掃過內室,看見容青不在,眉頭緊蹙。
“容氏還沒抄完訓書嗎?”
罰容青抄《女誡》、《女則》是他的意思,只不過借謝老夫人的手實施。
“侯爺問她做什麼?難不成還想讓她跟着一起去嗎?”王氏聽謝潛問起容青,好心情一掃而光。
謝鏡也道:“爹,不必管容氏,咱們再不去,一會兒該沒好位置了。”
五臺山的圓忪法師是大臨有名的得道法師,他開壇講經,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明百姓,皆是趨之若鶩。
謝潛臉一下垮下去。
“混賬,你可知圓忪法師這場講壇是為誰開的?”
“是容先貴妃!”
謝潛臉色黑沉,視線倏地掃過王氏,喝道:“還不讓人去把容氏叫來!他們拎不清,你也拎不清?”
王氏被訓,臉上火辣辣的熱,她又不知道圓忪法師是為赴容先貴妃的約定而來。
再說了,圓忪法師就算是為了容先貴妃來京,又與容青有何干系?
難不成圓忪法師還會替容青撐腰?
一個被捧起來的和尚罷了,何必這麼怕他。
王氏雖腹誹,但也不敢不聽謝潛吩咐,轉頭示意趙媽媽去請容青。
“去,把容氏請來。”
謝老夫人見狀,臉色微沉,率先起身。
“行了,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他們是長輩,斷沒有等容青一個小輩的道理。
王氏覺得極有道理,命人給容青留下一輛馬車後,他們一行人先坐馬車去了相國寺。
容青到相國寺時,已快到午時。
相國寺所在的御街被人圍得水泄不通,容青和甲兒乙兒還是下了馬車,步行到的相國寺。
到相國寺,容青沒去找謝家人匯合,而是去了禪房,拜見圓忪法師。
相國寺禪房。
“容二小姐,法師早已等候多時。”
小沙彌將容青領進禪房,出容青所料的是,禪房不止圓忪法師一個人,還有一位背對她的男人。
二人正在對弈。
男人挺拔筆直的背影異常熟悉,容青腳步一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圓忪法師從棋盤上擡起頭,朝她和緩微笑:“二小姐,裴王爺不是外人,進來吧。”
聞言,容青硬着頭皮上前,停在離二人棋局五步遠的茶桌旁。
圓忪法師還在同她招手,自來熟道:“二小姐,過來看看這盤棋。”
面對圓忪法師的熱情,容青再次邁步上前。
此次停在了裴仞身後,圓忪法師靠牆而立,她若是從裴仞面前走過去,難免顯得太刻意。
“二小姐,你看這局可有解法?”圓忪法師手執白棋,略為苦惱看向容青。
容青定睛看向棋局,白棋游龍困淺灘,突圍甚難,黑棋幾乎自毀式的絞殺白棋大龍,自顧不暇。
從局面看,白棋贏面略勝一籌,可是黑棋自毀式的絞殺白棋,分明是衝着和棋的局面去的,容青不動聲色垂眸瞥了一眼執黑棋不動如山的裴仞,暗道他真是下棋都不講武德。
容青擡眸,衝圓忪法師搖頭。
“法師,學生見識淺薄,棋藝不精,看不明白。”
容青自稱學生,乃是隨容貴妃稱呼,圓忪法師是容貴妃生前的師傅。
“你不是看不明白,你是看得太明白。”圓忪法師笑着把棋一扔,起身取牆上掛着的素面錦盒。
他把素面錦盒遞給容青:“打開看看,這是你姐姐生前託貧僧寄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