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當斷則斷
謝鏡先看見裴仞。
他本能轉身想退回坊中躲開裴仞,卻不料裴仞也看見了他。
“謝世子要去哪裏?”
裴仞叫住他的幽幽話音從身後傳來。
謝鏡停下腳步,轉身見裴仞站在馬車前站定,只得硬着頭皮上前問禮。
“下官見過王爺。”
“不必多禮,本王聽說世子今日升任戶部郎中,已接任段將軍手中差事,恭喜。”
裴仞不陰不陽的聲音在謝鏡頭頂響起。
謝鏡臉上立時露出尷尬。
前日段斂瀆職被押送大理寺,今日他就升職,裏面的貓膩明眼人雖能看出來,但像裴仞這般不顧他臉面直接說出來的人,寥寥無幾。
“多謝王爺。”謝鏡氣悶,裴仞的陰陽像一團棉花被他吞在喉嚨,吐不出,咽不下,不上不下卡在嗓子裏,平白讓人噁心。
“不必謝,去吧。”
裴仞陰陽了一通,揮手大氣讓他離開,隨即帶着身側着月白錦袍的男人健步如飛進入安濟坊。
謝鏡站在原地目送二人進去,不知怎地,他總覺得裴仞身邊男人的身影有些眼熟,但他剛才打量過,並不認識。
侍書見他還在看裴仞,小聲提醒道:“世子,侯爺和相爺還在衙門等你過去。”
謝鏡思緒回籠,最後看一眼裴仞,大步流星離開。
進入安濟坊,容青一如在門外,拿摺扇擋着臉,裴仞見狀冷笑,擡手拿開她的摺扇。
“還要擋到什麼時候?”
擋臉的摺扇被拿開,四目相對,裴仞狹長的幽眸裏帶着點點寒意,容青假意咳了咳,她擋臉,自然是心虛,害怕被謝鏡發現。
她眼睛四處慌張張望,看見通堂對面孫思茴在給病人診脈,她道:“我好像看見孫太醫了,我先過去一趟。”
容青想溜。
還沒走出兩步距離,她的手腕又被裴仞捏住。
裴仞眼眸微暗,冷冷注視她:“先去戴面罩,做好防護。”
安濟坊魚龍混雜,又有瘟疫病人,不做防護,等於自尋死路。
他一個眼神,身旁跟隨的侍從跟過來,立刻遞上防護面罩和手套。
![]() |
容青快速戴上,趁裴仞不注意,快步帶着甲兒走到孫思茴所在的診臺前方。
“下一位。”
孫思茴叫了兩聲,診臺前都沒有坐人,他下意識擡頭,就見一個帶着面罩的少年站在面前,沒有要求診的意思。
他眉頭一蹙,正要開口讓他讓開,面前的少年掀開面罩,說道:“孫太醫,我是容青,我想見孫大哥。”
容青?
孫思茴瞳孔微睜,認出人來。
見她裝扮,他壓低聲音,微微皺眉道:“少夫人,我大哥在病室照顧暴死病病人,恐怕現在不太方便見你。”
暴死病是急症,發作快的人兩三日的光景可能就一命嗚呼,太醫院的太醫都不支持孫思苗浪費精力照顧那大漢,但他仍是一意孤行。
連孫思茴這個親弟弟勸都沒有作用。
“那我改日再來。”容青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進來一個小醫官,慌慌張張朝孫思茴跑來。
“孫太醫,孫大夫和薛神醫在病室吵起來了,你快去看看!”
孫思苗和薛懷柔吵架?
容青沒來得驚訝,就見孫思茴倏地起身,快步往病室方向走去。
“我們也跟去看看。”
容青對身旁甲兒道。
二人來到病室門外,房裏已經聚集了一些太醫和大夫,他們把孫思苗和薛懷柔圍繞在中間。
“薛大夫,這個病方不適合他用,他氣血陰虛,這病方陽氣過重,只怕——”
“以毒攻毒孫大夫沒有聽說過嗎?”
薛懷柔不耐打斷孫思苗的長篇大論。
“思苗,聽薛神醫的吧,上次就是她開的藥方治好的病人。”
人羣中,太醫院院首站出來勸孫思苗。
“老師,暴死病患者和上次瘟疫患者不一樣,他們身體更弱,恐怕不能接受。”
孫思茴不肯讓步,因為他知道,一旦讓步,病人喝下薛懷柔的藥,很有可能一命嗚呼。
“你個普通大夫懂什麼?薛大夫是太后娘娘親封的神醫,她開的藥方肯定沒問題。”
一個鄉野大夫也幫着薛懷柔說話,指責孫思茴。
“孫大夫,暴死病本就是急症,應當當斷則斷,再拖下去,這大漢的性命只會被活活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