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姑娘,你……”
牡丹面色漲紅,她從來不曾想到,女人的惡意原來竟比男人還大。
想她入怡紅院十年,從來就不曾受過如此羞辱。
自伍薇薇接手怡紅院以來,並沒有勉強讓她去給那些貴夫人服務。
一是她抹不開面子,二是她心裏還有期望。
也因此,黃管事只安排她在薇園做些後勤的接待工作。
沒成想今日接待這賀姑娘,倒是叫她給奚落了。
“這位牡丹姑娘,我們家姑娘難道說錯了,你曾經不是怡紅院的花魁?”
![]() |
丁香面露不屑道。
牡丹一臉的難堪,她看向賀玉嫣。
“賀姑娘,哪怕我曾經是個技子。
可現在已經從良,同為女子,你又何必這樣羞辱我?”
賀玉嫣看向她,眼裏帶着輕視。
“牡丹姑娘,古人有一句話,叫做人之初性本惡。
我相信宿命論。
你今世之所以會淪為娼技,旨是上天對你的懲罰。
並不會因為你現在從良而改變了你根裏惡的一面……”
賀玉嫣看着眼前楚楚可憐的牡丹,並沒有對她嘴下留情。
這些技子破壞了多少幸福的家庭,又讓多少無辜孩子遭受了被父母拋棄的下場。
想當初她……
伍薇薇以為她可以拯救天下的娼技,引她們迴歸正途。
殊不知這些人好逸惡勞惡的本性刻在了骨子裏,永遠都改變不了。
陸寒霆讓她來薇園當女醫,豈不是叫她日日同這些娼技同流合污,她如何能夠忍受?
聽到賀玉嫣這般詆譭的話,牡丹袖口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然而她卻是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想衝上去對賀玉嫣做些什麼,然而想到她背後人的身份,牡丹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看向賀玉嫣,極力忍着心裏的怒火。
“賀姑娘說的話不無道理。
只是,我本以為像賀姑娘這般自命不凡的女子,當是不會給人做妾才是。
卻不知為何要淪落到給定國侯府世子當妾的下場。”
牡丹目光帶着隱隱的譏諷,繼續道:
“我想,比起我們這些性子本惡,命踐的青樓技子。
賀姑娘最後的下場不見得就比我們好,最後恐也是可悲可嘆!”
“你……”
丁香上前,揚起手就想給她一巴掌。
然而就在她要打下去時,旁邊一雙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
“我覺得牡丹姑娘說得沒錯,賀姨娘的命不見得就比她的好!”
丁香回頭,發現抓着她手的是一個長相魁梧,方盤大臉的黑壯女子。
“陳,陳姑娘……”
“喲,還認識我呢!”
陳芙蓉將丁香的手一甩,便見她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栽倒在地。
陳芙蓉今日剛好有時間過來做保養。
為了讓自己變白變美。
為了林凡,即便沒時間她也要擠出時間來。
剛做完保養服務,出來就聽說伍薇薇來了薇園。
幾日不見,陳芙蓉發現自己還怪想伍薇薇的。
於是她偷偷溜到一樓。
誰知下來後聽說伍薇薇在和人議事。
於是她尋思着溜達一圈等伍薇薇出來。
沒成想居然讓她撞着了這麼一出好戲。
若是沒有看到這一幕,她還真不知道師兄的這個愛妾品性如此之差。
雖說她曾經和牡丹曾是情敵關係。
可現在她已經將敏王給踹了,就不存在互厭關係了。
牡丹雖說曾經是技女,可她現在已經改邪歸正從了良,那就應當給她改正的機會。
可這賀玉嫣怎麼罵人的?
說“人之初,性本惡。”
我惡你個祖爺爺,誰還沒有做錯事的時候,更別說誰願意生而為技。
要不是顧忌着她是師兄的小妾,她恐怕得懟她一句:讓你做技你做不做?
賀玉嫣看着被陳芙蓉扭傷手腕的丁香,皺眉道:
“陳姑娘,你太過分了。
丁香並沒有得罪你,你為什麼要對她下狠手?”
陳芙蓉撇撇嘴,“賀姑娘,你說話可要講證據。
我剛剛不過就是輕輕的鬆開她而已。
誰知道她這麼不抗造,自己栽倒在了地上。”
說着陳芙蓉看向她丫鬟和這裏在場的人,“你們看到我對賀姑娘的丫鬟下手了?”
“沒,沒看到……”
陳芙蓉的丫鬟和另外一個薇園的員工擺擺手。
這裏鬧出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一撥人。
就連剛剛忙事的黃管事都過來了。
賀玉嫣心裏憋着一口氣。
可面對眼前和地痞一般不講道理的陳芙蓉,她又不能耐她如何。
除非陸寒霆在這裏。
賀玉嫣從來沒有這般迫切的希望陸寒霆立即出現在她眼前。
此刻賀玉嫣迫不及待盼望的陸寒霆剛從皇宮議完事出來。
當得知賀玉嫣和伍薇薇一起去了薇園後。
他從如風手中牽過大馬,縱身一躍朝薇園的方向而去。
……
陳芙蓉看着賀玉嫣氤氳的淚眼,心裏突然生悶。
她最討厭動不動就哭的女人了。
當然,那是因為她沒有看見過伍薇薇裝乖賣巧的模樣。
不過即便就是看到了,她恐怕也會認為伍薇薇的哭是最美的,不會讓她生厭。
“你哭什麼哭,我又沒有對你動手。”
“你,你明明就扭傷了丁香姐姐的手,你還不承認。
這事過錯在於你,你應該和丁香姐姐道歉!”
墨語是新來的丫鬟,自然不認識陳芙蓉。
在看到黃管事來了後,墨語以為盼到了幫手。
然而當黃有林過來看到惹事的是這位姑奶奶,他臉上頓時生出了惶恐。
這位陳大姑娘,恐怕只有東家才能搞得定。
他小聲交待手下讓人去將伍薇薇請過來。
一樓會客廳。
伍薇薇看着眼前長得一臉敦厚的中年男子。
小小的個子,看着面相倒不像是個間商。
可人不可貌相,沒成想他暗地裏居然會使這麼一出。
“溫老闆,按照合同約定,你這中途毀約。
在扣除了我們薇園未支付給你的一萬五千兩銀子的尾款後,你總共還需賠償我五千兩的違約金。”
聽到毀約要賠償五千兩銀子,溫康安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心裏也是肉疼得緊。
可想到那人說事成之後會給他一個更大的單子,他只感覺又活過來了。
“沒問題,伍東家,就從尾款那裏扣掉吧!”
看到他痛快答應,伍薇薇已經猜到在這背後定是有人搗鬼。
“行吧!成管家。
你一會帶他到賬房結賬,把雙方的賬目交待清楚,薇園和溫老闆的合同就此作廢。”
“好的東家。”
伍薇薇剛走出會客廳,就見黃有林的下屬小海匆匆趕來。
“東家,不好了,您今天帶來的那位賀姨娘和陳大姑娘起了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