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朝這裏走來的腳步聲,牢房內兩人都緊張的縮着身體。
尤其是賀玉嫣。
怎麼還會有太醫過來?
守門的獄卒已經將自己患了天花的事上報,剛剛那名叫小雪的女替身。
到時會不會被人發現和自己調換了身份?
早知道剛才就不應該急着換衣服,而是等他們檢查完再換的。
怎麼辦?
賀玉嫣緊張得手心發汗,這會她只覺口乾舌燥。
喉嚨更是癢得難受。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咳出來。
很快,太醫們來到了關押着賀玉嫣的牢房。
“魏太醫,請吧!”
魏宣明走進低矮的牢房。
在看到牀上躺着的女子身影,只見他眉頭擰了一下。
想到兩個時辰之前,陳家姑娘跑到太醫院託他的事。
魏宣明眼眸閃了閃。
“賀姨娘,還請您轉過身,容本官為您診斷。”
在場的人都知道。
這牢裏最後一個患天花的便是薇園的東家。
她本應該是在今日午時被斬首,誰知獄中突然發生了天花事件。
如此,皇帝只能以非常手段處理不尋常之事。
不管是斬首還是焚燒,總歸這位定國侯府陸世子的小妾。
今日恐怕難逃一死。
魏宣明喊了兩次,未見躺在牀上的“賀玉嫣”有所迴應。
此時躲藏在牀底下的賀玉嫣快要嚇破了膽。
好在因為光線足夠陰暗,魏宣明並沒有發現自己。
就在身邊獄卒欲上前強制讓她翻過來時,只見她伸出了左手。
“太醫,請恕妾身失禮。
只是我的臉實在不能見人,您就這樣診吧!”虛弱的聲音淡淡說道。
想到陳家姑娘的囑咐。
魏宣明沉靜說道:“本官是大夫,作為大夫,豈有被病患嚇跑的道理。
您還是轉過來吧!”
聽到這,賀玉嫣心臟狂跳。
雖說太醫沒有見過自己,可這裏的獄卒卻是認識她的。
她緊張的攥着拳頭,就連指甲掐進了掌心流血都未曾感受到疼痛。
牢房內陷入了詭異的僵持中。
就在賀玉嫣以為自己即將暴露時。
只聽牀鋪吱吱呀呀的聲音響起,牀上的人終於轉過了身。
“大夫,你把脈吧!”
看到“賀玉嫣”臉上密密麻麻的痘痘,牢房外兩位太醫震驚了。
獄卒則是嚇得心慌。
“這……”
不過只是一夜工夫而已,怎會變得如此嚴重。
魏宣明看着她的這張麻臉。
雖然驚奇,可並沒有被嚇退。
他沒有見過賀玉嫣,只是聽陳家姑娘描述過她的長相。
可現在這女子一臉的天花痘痘。
他即便是想仔細看,也瞧不出她原本的模樣。
魏宣明探上她的手腕。
片刻後,便見他對着兩位太醫點頭。
“賀姨娘患的的確是天花,不過不是傳播源。”
聽到這話,只見兩位太醫放鬆了下來。
因魏太醫小時候得過天花,有很大概率不會再患上。
所以剛才的那幾個嚴重的,都是魏宣明去診斷的。
他們雖說事前也服用下了預防的藥湯,可也擔心會被感染。
“既然都檢查完也確認了人數。
魏大人,那我們快些回太醫院將案例呈交給院正大人。
然後讓他報給皇上交差吧!”
昨日被皇帝點名來大獄替這些犯人診斷,差點沒把他們嚇死。
雖說為人醫者,當以救死扶傷為己任。
但這可是極易傳染的天花。
即便他們就是大夫,也做好了隔離防備的措施,也擔心着會被傳染。
好在他們中有一個不怕死的魏大人。
![]() |
他們倆給病情較輕的人診查。
至於重症患者,則是由魏大人前去診治。
如今檢查完,還是早日離開這大獄為好。
“稍等,兩位大人……”
魏宣明腳下踢到了一個東西。
待他拿起來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一個小玩偶。
“賀姨娘,這是您的東西?”
魏宣明突然發問。
聽到聲音,藏在底下的賀玉嫣心裏害怕極了。
自己隨身帶着的玩偶,沒想到居然掉出來了。
老天保佑,可千萬不要被發現。
賀玉嫣雙手合十,只希望他沒發現自己。
待看到魏宣明手上的東西后,牀上的“賀玉嫣”愣了一下。
“哦,是,是我掉的。”
“這小玩偶還挺精緻的,是你父親給你的?”
魏宣明好奇問道。
聽着他這樣問,“賀玉嫣”點頭道:
“是,這是我過世的父親留給我的!”
聽着她的話,魏宣明“哦”了一聲。
他將小玩偶交回給“賀玉嫣”。
“既是你父親的遺物,那便收好了!”
說着,魏宣明起身。
對於女“獄卒”錯誤的回答,賀玉嫣慶幸他不認識自己。
否則這事說不定就穿幫了。
聽到魏太醫起身準備離開,賀玉嫣正想鬆口氣時。
只見魏宣明突然轉身說道:
“知心草吃太多也是會要人命的,賀姨娘……”
聽着魏宣明說的奇怪話,兩位太醫面面相覷。
“魏太醫,你說的知心草,是不是南昭國的毒草?”
只見魏宣明看向躺着看不清神情的“賀玉嫣”。
模棱兩可說道:“大概吧!”
說完魏宣明看向門口的二人。
“兩位大人是想要在這和下官探討?”
“不,我們不想探討。
趕緊的,我們出去向皇上覆命吧!”
溫太醫對於他剛剛突然說的話自動過濾。
什麼事不能出去後探討?
要知道,若是染上天花,有可能皇上也會命人燒了他們。
安全為上。
他們可不想被傳染上天花燒死。
等幾人離開好一會兒後,賀玉嫣終於從牀底下爬了出來。
“喂,你怎麼樣了?”
賀玉嫣搖了搖牀上看起來極其虛弱的“獄卒”。
“我,我沒事……”
“我告訴你,你可別死在這裏。
你還記得自己剛剛說的?你是要來替代我的……”
越是接近死亡,賀玉嫣就越是想要活着。
尤其是經歷過剛剛那一場驚心動魄的驚險。
更是激發出了她強烈的求生欲。
剛才她真怕被那個叫魏太醫的人給發現了。
不過他剛剛說的那知心草是什麼?
還有這“獄卒”的臉又是怎麼回事?
剛剛自己見到她時,明明她臉上還是光潔一片,沒有任何痘痘的。
“那個,你臉上突然長出的痘痘是怎麼回事?
是如何憑空冒出來的?”
“獄卒”擡眸。
她虛弱的看着賀玉嫣。
“賀姑娘,尋根究底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我若是說用這個答案換你的一條命,你還想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