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副全然維護的姿態刺痛了他的眼

發佈時間: 2025-12-30 13:2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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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那副全然維護的姿態刺痛了他的眼

東廠官署,沉香嫋嫋,卻壓不住那股自骨血裏滲出的陰寒。

薛凌斜倚在鋪着白虎皮的大椅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着紫檀扶手,神情陰鷙。

“你說,那個給本座下藥的青樓女子,死了?”他的聲音淬着冰,聽不出情緒。

“是,大人!”階下,夜影單膝跪地,頭垂得更低,“屬下趕到時,人已經……被滅口了。”

“呵,”薛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似淬了毒的羽毛,“倒是乾淨利落,連痕跡都抹得一乾二淨。”

花滿樓那種銷金窟,人如潮水,往來無痕。

想在裏面揪出一個處心積慮的下毒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在這時,門外一個小內侍戰戰兢兢進門稟告:“稟……稟掌印大人,門外……有個姓許的姑娘求見!”

“許?”薛凌輕叩的指尖一頓,那雙妖冶的桃花眸裏瞬間漫上一層濃郁的興味,彷彿嗅到了腥味的貓。

“她竟敢主動送上門來?有意思。讓她進來。”

“是,大人!”

他朝夜影隨意地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夜影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下。

須臾,許諾提着數個藥包,步履沉穩地走入這陰森的官署。

薛凌慵懶地擡眸,目光在她清麗卻鎮定的臉上逡巡一圈,語調輕慢:“許醫女大駕光臨,竟是特意來給本座送藥的?真是讓本座受寵若驚!”

許諾不卑不亢地將藥包放在案上:“民女算着時日,鄭貴妃的安胎藥該續上了。”

“哦?”薛凌接過藥包,漫不經心地掂了掂,脣角勾起一抹譏誚,“那本座的解藥呢?許醫女沒順道帶來?”

“大人的解藥,民女自然帶來了。”許諾迎上他探究的視線,字字清晰,“只要大人肯回答民女一個問題,民女立刻將解藥奉上。敢問大人,昨日在寧頤宮浴房,為何要對佑安王痛下殺手?”

冬獵場上,謝逸塵被江時瑾設計墜崖,九死一生;可最終,始作俑者江時瑾安然無恙,聖上竟對此不聞不問。

此事本就蹊蹺。

再加上謝逸塵昨日在浴池裏差點慘遭殺害,許諾隱隱覺得,一張無形的巨網,正在佑安王頭頂緩緩收緊。

江時瑾肯定不會告訴她緣由,她只能來薛凌這裏探探風了。

薛凌眸光倏然一凝。

她竟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過他那日並沒被她看清面容,更未在現場留下任何信物,她是如何得知是他做的?

該不會是……在詐他吧?

他面上笑意不改,甚至更顯無辜:“許姑娘在說什麼?本座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薛掌印,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是你。”她上前一步,那雙清亮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香雲閣特供的‘冷梅’薰香,能得此香浸染衣袍的,放眼整個京城,也屈指可數。”

薛凌眼尾微抽,嗤笑道:“你莫不是獵犬?竟用嗅覺來辨認人,簡直可笑。”

“大人謬讚。民女自幼與藥材為伍,嗅覺比常人敏銳些罷了。”許諾毫不退讓,繼續緊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與大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您為何要致他於死地?若非民女及時趕到,大人險些鑄成大錯。您就不怕……陛下怪罪嗎?”

薛凌那雙桃花眸危險地眯起,像盯住獵物的毒蛇。

好個小醫女,看似質問,實則是在試探,昨日之事究竟是他自作主張,還是出自皇帝授意。

他緩緩起身,高大陰柔的身影瞬間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告訴你也無妨。”他笑得邪氣橫生,忽然自袖中取出一柄匕首,“不過,本座同樣有個問題。你若能答上來,本座便知無不言。”

他“唰”地拔出匕首,雪亮的刀刃上,一抹早已乾涸的暗紅血漬分外刺目。

“你且告訴本座,這血,是如何沾上來的?”

許諾心頭猛地一沉。

他中妹藥那夜,她救人心切,隨手用了這把匕首劃破手指,忘了擦拭乾淨!

她故作鎮定道:“大人的匕首,沾上血跡,有何奇怪?”

“當然奇怪。”他湊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話語卻陰森刺骨,“因為這把匕首,本座從未用過。你可知,它是誰贈予本座的?”

許諾腦中飛速旋轉,遲疑地吐出幾個字:“大人的……心上人?”

薛凌嘴角微抽:“本座十四歲淨身入宮,哪來的心上人?這是……本座的母親留給我的!”

許諾恍然:“是老夫人留給大人防身用的。”

“非也。”薛凌的笑容變得詭異至極,他用指腹輕輕摩挲着那抹血痕,一字一頓地在她耳邊低語,“她是讓本座,在這宮裏撐不下去的時候,用來自刎的。”

許諾的呼吸,驟然一窒。

難怪上面有血跡,他會如此在意!

看來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血……其實是大人的。”她擡起眼,直視着薛凌那雙探尋的桃花眸,開始面不改色地胡編。

“那夜大人妹毒發作,神志不清,想對民女……行不軌之事。民女情急之下拔出匕首,只是想制止大人。後來,大人您一口血嘔出,便暈厥過去,這血……想必就是那時沾染上的。”

薛凌眼眸微眯,像一只審視獵物的狐狸。

那夜的事,他記得並不分明,但確實吐了血。

至於對她有不軌的念頭……她也沒說錯。

那妹毒彷彿將他心底最幽暗的欲念勾了出來,在黑暗中無限放大。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是如何被她身上那股乾淨的藥草香吸引,如何渴望將她揉進懷裏,撕碎她那身礙事的衣衫。

許諾見他面色陰晴不定,卻並未立刻反駁,便知自己賭對了。

他記憶有損,這就是她的可乘之機。

她趁熱打鐵,語氣強硬起來:“民女已經實話實說,現在該輪到大人了吧?您若是不說,那您體內的餘毒,民女也愛莫能助!”

薛凌神情一沉。

又威脅他!

這個小醫女還真是膽大包天!

“好,本座告訴你。”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那日在浴房,確實是本座對佑安王下的手。本座懷疑給本座下妹毒的人,就是他。”

“王爺給您下毒?”許諾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王爺身子孱弱,雙目失明,終日困於寧頤宮方寸之地,他哪有本事對權傾朝野的薛掌印下手?”

“他自己做不到,難道就不能指使別人嗎?”

“寧頤宮上上下下就那麼些人,誰敢拿身家性命去賭,給您下毒?更何況,王爺與您素無瓜葛,無冤無仇,他為何要下毒害您?”

薛凌看着她,那副全然維護的姿態刺痛了他的眼。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官署內顯得格外刺耳。

“你倒是很信任他。你就不怕現在看到的,只是他的僞裝?說不定,他壓根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孱弱無害!”

“我是醫者。他是不是真的孱弱,他的脈象騙不了我。王爺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他身體康健,他也不是會對他人隨意下毒手的小人。大人,害你的人一定另有其人,您查錯了方向,只會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不知為何,她對謝逸塵的全然信任,讓薛凌的心裏莫名膈應。

無論是他的生身父親、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將他視作表哥替身的鄭貴妃……他們每一個都要求他用無數次的犧牲與服從,才能換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隨時可能被收回的“信任”。

可這個女人,她竟然將如此珍貴的東西,輕易地、無條件地給了佑安王。

一股暴戾的念頭在他心底翻涌。

他想撕碎這份信任,想讓她看看她所維護的人,未必有她想象中那般純良無辜。

“許醫女,我們來打個賭。”他忽然湊近她,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在陰影裏,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語氣陰沉而危險。

“若有一天,你發現你那位佑安王,對你有所隱瞞,你便徹底解開給本座下的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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