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這種事,男子能無師自通
“許姑娘沒聲張,讓他在屋裏待着,她去藥房熬了碗湯藥給他……薛掌印喝完之後,還拉着許姑娘的手……”
少封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微不可聞。
他不敢擡頭,只能用餘光瞥見王爺握着茶盞的手,手上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喀嚓!
一聲脆響,上好的白瓷茶盞在謝逸塵手中化為碎片,滾燙的茶水混着血跡,順着他修長的指尖滴落。
他卻彷彿毫無痛覺,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薛凌,一個皇兄身邊的閹人,也敢覬覦他的王妃!
“你先退下!”他聲音淬了冰,每個字都透着殺意。
“是,王爺!”少封如蒙大赦,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裏。
寢殿內死一般寂靜。
謝逸塵攤開掌心,瓷片深深嵌入皮肉,鮮血淋漓。
他盯着那片狼藉,眼底翻涌着駭人的情緒。
片刻,他揚聲喚道:“陳公公!”
陳公公聞聲快步入內,一眼便瞧見地上的碎瓷和王爺手上的傷,心頭一跳:“王爺,您的手!”
“無妨。”謝逸塵用一方錦帕隨意擦拭血跡,眼神陰沉,“明日一早,便讓宮人幫許姑娘整理東西。以後,她住進本王的寢殿!”
將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倒要看看,薛凌這個閹人還如何覬覦她!
……
許諾幾乎是在一片混亂和豔羨的目光中,被半推半請地帶離了自己住了許久的偏殿。
陳公公一路都在笑,臉上的褶子深得能夾住蒼蠅:“許姑娘,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吶!王爺讓您搬進他的寢殿裏,往後和他同寢同食,這可是王妃才有的待遇了。”
旁邊的小桃更是激動,一個勁兒朝她擠眉弄眼:“這就叫如膠似漆吧?許姑娘,王爺如今是片刻也離不開你了!”
許諾的臉頰燒得厲害,羞澀之餘,心底的疑雲卻越來越大。
王爺不是對她避之不及嗎?
怎麼忽然……就要她搬進他的寢殿了?
這轉變也太快了,快得讓她心慌。
她帶着自己的東西,忐忑不安地踏入寢殿。
謝逸塵正端坐於桌邊,燭火在他俊美卻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見她進來,他眼皮都未擡一下。
許諾的心莫名一揪,上前斂衽行禮:“王爺,民女來了。”
“嗯。”謝逸塵淺淡地應了聲,緩緩起身。
許諾見狀,想也不想便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王爺,您要去哪?我扶您過去。”
他的手臂入手冰涼,隔着衣料也能感覺到那削瘦的骨骼。
許諾沒來由地心疼了一下。
怎麼調理了那麼久,他還是不長肉?
謝逸塵沒有拒絕,順從地讓她扶着,甚至將自己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纖弱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藥香。
許諾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的溫度再次攀升。
“本王乏了,想去牀上躺一躺。”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病弱的沙啞,聽起來格外撩人。
“哦……好。”許諾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着本能,小心翼翼將他扶到牀邊。
安置好他,她剛要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下意識脫口而出:“王爺,我晚上睡哪?”
寢殿雖大,可用來睡覺的牀就只有眼前這一張。
總不能……讓她打地鋪吧?
謝逸塵側躺在牀上,聞言,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平淡:“陳公公沒跟你說清楚嗎?搬進本王的寢殿,自然是……和本王同寢。”
許諾臉頰滾燙,彷彿連耳根都燒了起來:“王爺想讓民女侍寢?”
看着她這副緊張又認真的模樣,謝逸塵有些忍俊不禁。
因薛凌深夜擅闖她閨房而積在他心頭的陰霾,都因此沖淡些許。
他故意反問道:“怎麼,你不願意?”
“也不是……”她低垂着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就是覺得有些快……可我是準王妃,王爺未來的妻子,若王爺有這方面的需求……我自然是……願意的。”
她這話說得小聲,語氣卻無比認真。
謝逸塵雖然體弱,但經過她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體魄已恢復不少,寒毒發作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
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子,又清心寡欲多年,有那方面的需求再正常不過。
自己既佔了準王妃的名分,總不能連最基本的侍寢之責都不願盡吧?
謝逸塵沒想到她竟會這樣回答,他喉結滾動,聲音低啞:“你知道侍寢要做什麼嗎?”
“自然知道!”許諾脫口而出。
前世她嫁過人,雖然沒有和江時瑾同牀共枕過,但出嫁前國公府請來的教養嬤嬤,曾拿了一本圖冊給她看,仔細教了她男女之事。
她至今都記得當時看到圖冊上男女交媾的畫面時有多震驚。
反觀謝逸塵,他前世還沒來得及娶妻就早逝,對男女之事懂的肯定比她少。
想到這,許諾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勇氣。
她擡起眼,澄澈的眸子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微涼,指骨分明。
她紅着臉,輕聲道:“王爺若是不懂……民女可以教你。”
這下,輪到謝逸塵不淡定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精心佈局的獵人,卻被本該是獵物的兔子,用一種天真無邪的方式,一頭撞亂了所有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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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滾燙,一直蔓延到心底。
半晌,他才將手從掌心裏抽出,輕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失態:“不必了,本王懂。”
“真的?”許諾有些意外,“王爺也看過那種教新婚婦人如何行房的圖冊?”
“沒有。”謝逸塵神情緊繃。
“那你怎麼會懂?”
謝逸塵被她這幅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種事,男子無師自通,不用學也能懂。”
許諾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祖父總說,若我是男子就好了。我幼時並不懂他這話的深意,原來男子是比女子要聰明些的!”
謝逸塵:“……”
懂男女之事,就聰明瞭嗎?
真不知道這小丫頭的腦瓜子裏都裝了什麼!
謝逸塵自然沒有讓許諾侍寢,此舉卻急壞了少封。
趁着許諾暫離寢殿之際,他悄然潛入,帶着幾分焦灼與不解地勸道:“王爺,許姑娘既已表明心意,願意侍寢,您何不順水推舟,將計就計……”
從前許太醫就說過,藥女的處子之血,是擺脫藥人身份的唯一法子。
若王爺能與許姑娘圓房,便可輕而易舉地破除這致命桎梏,重獲自由之身。
少封百思不得其解,眼下機會近在咫尺,王爺為何仍執意推拒?
謝逸塵聞言,臉色驟然陰沉,眸中似有風暴翻涌:“少封!自今日起,本王嚴令你不得再窺探寢殿之事!若有違逆,定不輕饒!”
“……是,王爺。”少封心有不甘,垂首應下,翻窗離開。
他暗自思忖,看來王爺是決意不會主動與許姑娘行男女之事了。
若許姑娘得知,與王爺圓房便能救他性命,她會不會願意主動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