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一場暗藏殺機的婚宴
許諾知道不找個說法搪塞他,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猶豫片刻,她低聲開口:“我去了薛掌印的私宅,將解藥的祕方交給了他的府醫。”
話音剛落,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
謝逸塵的臉色果然十分難看:“那閹人好大的臉面,竟敢讓本王的王妃親自去他的府邸給他送方子!”
許諾心中一動,連忙順着他的話往下說,聲音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確實如此。他怕我騙他,還讓府醫當着我的面試藥,確認所有藥材都沒有問題,這才放我離開。”
話音剛落,謝逸塵猛地將她攬入懷中,力道之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地呼吸。
“本王聞到你身上有藥材的氣味。”他低沉的嗓音貼着她的耳朵,每個字都像一顆冰珠,砸在她的心上,“不過……放置藥材的地方,似乎有些溼冷,還帶着一股淡淡的黴味。”
許諾渾身僵住了。
他竟能聞得出來?
謝逸塵鬆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看進她的眼底,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本王打小嗅覺就特別靈敏,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氣味。”
許諾的喉嚨發乾,只能僵硬地點頭:“……看得出來。”
還好……祖父那間屋裏確實堆放着不少藥材。
這謊言,竟被他自己給圓上了?
她暗自慶幸,卻也生出更深的警惕。
往後在他面前行事,必須更小心謹慎。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要敏銳百倍,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被他抓個現行。
謝逸塵似乎沒察覺她的異樣,擡手揉了揉她的臉頰:“你餓壞了吧?本王吩咐膳房做好吃的。”
“好。”她低聲應着,不敢再多言。
兩人一同用膳,氣氛卻有些古怪。
謝逸塵幾乎沒怎麼動筷,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目光算不上凌厲,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如坐鍼氈。
“王爺,我臉上……是有什麼嗎?”許諾終於忍不住,放下筷子。
“沒有。”他答得很快,“本王只是覺得,你今日的氣色似乎好了不少。”
“謝王爺誇獎。”
許諾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或許是和祖父久別重逢,鬱結的心情得以紓解,反映在了臉上吧。
她這樣想着,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直到夜深人靜,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那句話裏潛藏的真正用意。
寢殿內,明燭搖曳。
幔帳低垂,隔絕出一片璦昧而逼仄的空間。
他的吻炙熱如火,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她的頸窩,瞬間引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許諾下意識地推拒,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裏。
“王爺,妾身這幾日……身子不適……”她搬出慣用的藉口,聲音發顫。
謝逸塵的動作停頓了。
他擡起頭,在昏暗的光線裏俯視她,脣角噙着一絲冰冷的弧度。
“身子不適?”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適到可以陪着薛凌出宮一整天?”
許諾的心猛地一沉。
只聽他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還是說,你總拿身子不適搪塞本王,其實就是為了逃避與本王親近?”
一頂巨大的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許諾噤了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她沉默,謝逸塵眼底的墨色愈發濃重。
他不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俯身而下,在她身上攻城略地,為所欲為……
——
沈曼在一個午後,來到寧頤宮請求見許諾一面。
謝逸塵在不在殿裏,許諾猶豫片刻,吩咐宮人:“讓她進來。”
沈曼嫋嫋婷婷地走至許諾身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羅裙,裙襬繡着大朵的牡丹,華貴逼人。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搖曳生姿,彷彿不是來見一位親王正妃,而是來參加一場屬於自己的盛宴。
許諾端坐於上首,靜靜看着她表演。
沈曼屈膝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臉上掛着完美的笑:“曼兒見過王妃,王妃萬安。”
“沈姑娘免禮,賜座。”許諾擡了擡手,目光落在她精心描摹的妝容上。
今天的沈曼,美得極具攻擊性。
“謝王妃。”沈曼在下首坐下,卻並未喝宮人奉上的茶。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紅得刺目的帖子,雙手奉上。
那帖子以金線滾邊,上面用泥金描繪着繁複的鴛鴦戲水圖樣,奢華又張揚。
許諾的心,猛地一沉。
宮人接過喜帖,呈到許諾面前。
她的指尖觸到那微硬的紙張,翻開,兩行燙金大字瞬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江時瑾,沈曼。
許諾擡起眼,眸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沈曼:“你要嫁給江公子?”
“是啊!”沈曼笑靨如花,眼底那抹淬了毒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五日之後,便是曼兒和時瑾哥哥的大婚之日。屆時,王爺和王妃可一定要來觀禮哦!”
![]() |
若是前世,許諾或許還不會覺得這樁婚事有何不妥。
畢竟江時瑾不止一次說要娶沈曼為妻。
可這一世,沈曼對謝逸塵的那點癡纏心思,早已不是什麼祕密,怎麼突然決定嫁給江時瑾?
再看那日期,五日後。
太倉促了,倉促得像一場鬧劇。
而這場鬧劇背後,定然藏着最致命的殺機。
東晟律法,長公主之子大婚,其血親長輩,譬如作為親舅舅的逸軒王,完全有理由從封地趕赴京城觀禮,誰也挑不出錯處。
“所以,你們沈家最後還是決定,跟瑾國公府聯手,對付王爺,是嗎?”許諾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冰。
沈曼眨了眨眼,滿臉的無辜。
“王妃何出此言?曼兒只是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不得不為自己尋個好歸宿罷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幽怨:“若能嫁給王爺,曼兒自然是高興的。可王爺心中只有王妃一人,曼兒就算進了府,也只能當個無寵的側妃。時瑾哥哥卻不同,他許我正妻之位,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相較之下,我自然要選時瑾哥哥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她突然“移情別戀”的緣由,又暗暗刺了許諾一下。
許諾懶得再與她虛與委蛇。
她面無表情地將那封喜帖合上,隨手放在案几上,下了逐客令:“那就提前祝福你們百年好合,早添貴子。放心,我和王爺屆時一定準時到場觀禮。沈姑娘,慢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