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假小世子被偷
蕭凌川徑直去了安置那孩子的偏院。
孩子被乳母抱在懷裏,睡得正香,小臉白嫩,像一塊溫潤的玉。
比起剛接回來,如今養得愈發珠圓玉潤,頗為討喜。
聽到腳步聲,乳母連忙起身行禮,懷裏的孩子也被驚醒,睜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門口。
一見到蕭凌川,那孩子小嘴一癟,像是要哭,卻又不敢哭出聲,只是把臉埋進乳母的懷裏,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
蕭凌川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身上常年沾染凌厲的氣息,尋常孩童怕他,倒也正常。
可自己的骨肉,怎會怕他至此?
他走上前,仔仔細細端詳着孩子的眉眼。
很漂亮的孩子,眉清目秀。
可他看來看去,也找不出一絲一毫姜姝寧的影子。
那雙眼睛,那鼻子,那嘴巴,都與記憶中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沒有半分相似。
也不像他。
他看向乳母,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覺得,這孩子跟本王像嗎?”
乳母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汗珠子順着額角往下淌:“王爺……這……”
“無妨,你如實說便是。”
乳母哪裏敢說實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磕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爺,孩子……孩子還沒長開,看不出像父親……實屬正常……”
蕭凌川見她這副畏縮的樣子,心中有些不耐,索性喚來了管家和凌蕪。
管家是個老人精,一聽這要命的問題,立刻打起了太極,躬着身子,滿臉堆笑:“王爺,孩子還小,一天一個樣,看不真切,看不真切。”
蕭凌川只能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凌蕪。
凌蕪抱拳行禮,面無表情,聲音卻清清楚楚,擲地有聲:“回王爺,這孩子確實長得不像您,也不像王妃。屬下從前時常抱小世子,雖然相隔了幾個月,可屬下總覺得,他的性子跟從前不一樣。小世子從前更活潑,膽子也大,可這孩子……太怯生了。”
此言一出,管家和乳母的冷汗都下來了,恨不得當場堵住凌蕪的嘴。
蕭凌川沒有如預想的大發雷霆,他點了點頭,大手一揮:“來人,賞!”
凌蕪單膝跪地:“謝王爺賞賜!”
蕭凌川沒再多看那孩子一眼,轉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院子戰戰兢兢的下人。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乳母才敢從地上爬起來,拉着凌蕪的袖子,聲音發顫:“凌蕪姑娘,你可知……王爺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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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也湊了過來,擦着額頭的冷汗:“這王爺的脾氣,陰晴不定,尤其是一沾上王妃的事,就跟個火藥桶似的。他這……難不成是懷疑王妃生的孩子,不是他的血脈?”
凌蕪看着那依舊縮在乳母懷裏,眼神驚恐的嬰孩,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都像冰塊砸在地上。
“我們的小世子,怕是早就被人掉包了。”
不出三日,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便從西榆日夜兼程地趕回了京城,孫神醫被客客氣氣地請進了景王府。
密室之內,燭火搖曳。
一碗清水,一根銀針,兩滴鮮血。
一滴來自蕭凌川,一滴來自那個嬰孩。
兩滴殷紅的血珠在清澈的水中各自漂浮,涇渭分明,像是隔着無法逾越的天塹,任憑孫神醫如何晃動瓷碗,也始終不肯相融。
結果,不言而喻。
蕭凌川盯着那碗水,許久沒有說話。
密室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他笑了起來。
那笑聲低沉,從喉嚨裏滾出來,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蕭懷瑾……你真是好樣的,竟敢使計換走本王的孩子!”
當夜,景王府的馬廄便備好了最快的千里馬,蕭凌川一身勁裝,行囊簡單,連夜啓程,奔赴南朔。
他要去找回姜姝寧,找回他真正的兒子!
而就在他們前腳剛走,後腳,一個穿着粗布短打,面容普通的小廝,便趁着換班的空隙,悄無聲息地混進了王府的後廚。
沒人認出,這張平平無奇的臉下,藏着的是姜天澤那張俊逸卻佈滿陰雲的面容。
他服了易容丸,潛伏在王府裏,小心翼翼地打探着消息。
當他從下人們的閒聊中,確認景王府裏確實養着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孩時,渾身上下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阿寧她,真的和蕭凌川有了一個孩子!
這個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行,他不能讓阿寧的孩子,繼續留在這個惡魔的身邊!
這段時間,姜天澤摸清了偏院的守衛規律,蕭凌川的離開正好給了他一個帶走孩子的契機。
他將迷藥混在薰香裏,點燃在院子的下風口。
很快,守夜的婆子和巡邏的家丁便一個個東倒西歪,睡得不省人事。
他如鬼魅般潛入房中,看着睡在搖籃裏的嬰孩,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阿寧的孩子嗎?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孩子抱起,用早就準備好的包被裹好。
嬰孩在睡夢中砸了咂嘴,並未醒來。
姜天澤抱着孩子,身形敏捷地翻出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屋頂的陰影處悄然落下,如同暗夜裏的獵鷹,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凌蕪遠遠地跟着,心中滿是疑竇。
她看着那個“小廝”將孩子帶到城南的一家客棧,又花重金尋了個乳母,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好生照料襁褓裏的嬰孩,緊接着,他連夜帶着他們啓程南下。
看他這一路的方向,也是南朔。
凌蕪眯起了眼睛。
他行事謹慎,身手不凡,對孩子又頗為上心,不像是要加害的模樣。
還好府裏這個小世子是假的。
否則,她今夜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他把人帶走。
這人到底是誰,為何要打景王小世子的主意?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着她,凌蕪決定暫不聲張,一路尾隨,定要查清此人的身份和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