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死裏逃生
“別回頭!”蕭凌川猛地拽了她一把,語氣兇狠,像是咬牙切齒,“想死就停下!”
她哪敢停,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卻硬撐着往前奔。
身後吼聲越來越近,夾雜着沉重的腳步,地面都在輕晃。
夜色濃重,山間小路崎嶇,姜姝寧跑得滿頭大汗,眼前的路卻模糊一片。
她攥緊蕭凌川的手,掌心溼滑,滿是血與汗。
突然,腳下一空,她踩到一塊鬆動的石子,整個人往前撲去。
蕭凌川反應極快,反手將她撈回懷裏。
“蠢貨,眼睛長哪了?!”他罵得毫不留情,氣息卻亂得像拉風箱。
姜姝寧撞在他胸口,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心口像被針紮了下。
“對不住……”她低聲嘟囔,喉嚨發緊。
自己簡直就是個拖油瓶。
擡頭一瞥,他臉色白得像紙,額角冷汗直淌。
身後吼聲逼近,夾雜着樹枝斷裂的脆響。
姜姝寧心慌得要命,腦子裏亂成一團。
蕭凌川現在的傷勢,還能撐多久?
怎麼辦?
跑下去必死無疑!
她咬牙,猛地拽住他:“大人,往側邊林子裏鑽!熊塊頭大,鑽不進去!”
蕭凌川眸光一閃,掃了眼旁邊的密林,拽着她就拐了方向。
灌木叢刺得胳膊生疼,可兩人顧不上,硬生生擠進去。
林中枝葉茂密,遮得月光都透不進來。
姜姝寧屏住呼吸,縮在蕭凌川身側,耳邊只剩自己的心跳聲。
那低吼還在,近得讓人脊背發涼。
蕭凌川一手按住她肩膀,另一手握緊腰間的佩刀,刀鋒在暗中閃着寒光。
姜姝寧縮着脖子,偷偷瞄他一眼。
他眼底滿是陰鷙,嘴脣緊抿,像是隨時會撲出去拼命。
她心頭一酸,忍不住扯他衣角,低聲提醒:“別硬來,你傷成這樣……”
“聒噪!”他低斥,斜睨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可他按在她肩上的手,卻不自覺收緊幾分。
吼聲在林外徘徊,姜姝寧大氣不敢出,汗水滑進眼裏,刺得生疼。
她死死盯着蕭凌川,怕他真不管不顧衝出去。
那頭龐然大物嘗試幾次鑽入密林中,每一次都伴隨着樹枝斷裂的脆響和狂躁的嘶吼,彷彿要將這片庇護他們的密林夷為平地。
然而,這片盤根錯節的林子終究成了它無法逾越的屏障。
在幾聲不甘的咆哮後,那沉重如擂鼓的腳步聲終於緩緩遠去,最終徹底消散在死寂的夜色裏。
姜姝寧鬆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坐下去。
蕭凌川卻沒動,依舊緊繃着,刀握得指節泛白。
姜姝寧小聲嘀咕:“走了吧……應該安全了?”
他沒吭聲,只掃她一眼,眼底晦暗不明。
姜姝寧被看得心虛,挪開視線,假裝去撥弄旁邊的草葉。
“別動!”他突然低喝,手猛地按住她胳膊。
姜姝寧一愣,順着他視線看去,差點沒尖叫出聲。
不遠處,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正盯着這邊,狼羣居然又跟來了!
她頭皮炸開,手心瞬間冰涼。
“怎麼辦……”她聲音發顫,牙齒都在打戰。
蕭凌川冷哼,緩緩抽出刀,動作慢卻穩。
“別出聲。”他語氣冷淡,可護在她身前的手臂,卻像鐵槓般不動分毫。
狼羣低吼着逼近,眼中綠光閃爍,像是暗夜裏的鬼火。
姜姝寧縮在他身後,抓緊他衣襬,手抖得像篩糠。
死亡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音。
蕭凌川緩緩蹲下身子,將還在滲着血的後背對着她,低聲丟句:“抱緊我,別亂動!”
她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猛地將她拉到背上,揹着她朝林子深處衝。
狼羣立馬緊追不捨。
姜姝寧死死抱住他,臉埋在他背上,只覺他每一步都重得像砸在地上。
“大人,你放我下來吧……”她哽着嗓子喊,聲音被風吹散。
蕭凌川背脊一僵,步伐卻更快了。
“少廢話!”他咬牙,低吼聲裏滿是怒氣,“我絕不會丟下你!”
從前不會,以後更不會!
姜姝寧眼眶一熱,咬脣不吭聲了。
她能感覺到,他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溫熱的血浸溼她手掌。
心口像被什麼堵住,酸得發脹。
她低頭,偷偷抹了把眼角,硬是沒讓淚掉下來。
林子深處越發暗,狼羣卻沒退,依舊緊咬不放。
蕭凌川腳步越來越沉,氣息也亂得不行。
姜姝寧心急如焚,腦子裏飛快轉着主意。
突然,她瞥見旁邊一棵大樹,枝幹粗壯,能藏人。
“大人,上樹!”她急喊,手指向那棵樹。
蕭凌川眯眼一看,沒多說,立馬改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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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樹下,他半蹲,低聲命令:“爬上去,快!”
姜姝寧咬牙,手腳並用,硬撐着爬上低枝。
她回頭想拉他,卻見他揮刀砍向撲來的狼,刀光一閃,血腥味驟濃。
被刀鋒劃開皮肉的惡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與劇痛,瞬間震懾住了整個狼羣。
它們前衝的勢頭猛然一滯,紛紛退後半步,喉嚨裏發出飽含忌憚的低沉嗚咽。
姜姝寧心跳一滯,急喊:“大人!”
“別管我!”他頭也不回,聲音冷硬,刀卻揮得毫不留情。
狼羣被逼退幾步,卻越發兇狠,圍着他低吼。
姜姝寧手心全是汗,眼睜睜看他被圍在中間,心急得像火燒。
一個血淋淋的人,哪裏是一羣狼的對手?
她急中生智,猛地撕開自己上衣沾染了鮮血的布料,往樹下扔。
動作力道太大,整個人險些從溼滑的樹杈上栽下去!
狼羣果然被血腥味吸引,幾頭餓狼立刻調轉方向,朝着布料落地的方位猛撲過去。
蕭凌川趁狼羣分神,迅速爬上樹,幾個迅捷的攀附,便穩穩落在了她身旁的樹杈上。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不要命了!”來到姜姝寧身邊,他嗓音嘶啞地衝她怒吼,眼底卻閃過一抹慌亂。
就在方才她身形搖晃、險些墜落的那一剎那,他的心臟彷彿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停,四肢百骸都被徹骨的寒意瞬間親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