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心像被貓撓,又癢又無奈

發佈時間: 2025-12-30 14: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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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心像被貓撓,又癢又無奈

長夜漫漫,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櫺,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時,蕭凌川的眼睫終於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

視野從一片混沌變得清晰,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睡顏。

姜姝寧就趴在他的牀沿,一只手託着腮,另一只手還虛虛地搭在他的被褥上。

她睡得並不安穩,長長的睫毛下有兩圈淡淡的青影,秀氣的眉頭微微蹙着,彷彿在夢裏也充滿了憂慮。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蕭凌川冰冷的心臟深處涌起,瞬間擴散至全身。

毒藥帶來的刺骨疼痛,似乎在這一刻被盡數驅散。

他其實不怕死。

前世,他在萬軍叢中廝殺,在朝堂之上博弈,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怕的,是再次留下遺憾。

怕的是窮盡一生,也無法握住眼前這只手,無法與她白頭偕老,重蹈前世分崩離析的覆轍。

他貪婪地凝視着她,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滾燙,姜姝寧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羽睫輕顫,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當看清他正睜着眼看着自己時,整個人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大人,您醒了?”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沙啞,更多的卻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欣喜,“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看着她眼底迸發出的光彩,那份真切的關懷像最有效的良藥。

他乾裂的薄脣微啓,聲音嘶啞得厲害:“本官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

在山谷底受的傷尚未痊癒,又中瞭如此兇險的劇毒,他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內裏千瘡百孔。

姜姝寧以為他在逞強,鼻頭瞬間就酸了。

她眼眶泛紅:“大人,您別硬撐着。要是難受,您就說出來,民女……民女定會悉心照料您,直到您完全康復。”

她話語裏的哽咽,像一根細細的針,紮在他心上,又疼又軟。

看着她泛紅的眼圈,他忽然覺得,就這麼繼續病着,似乎也不賴。

“本官原本……很難受。”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沙啞的嗓音帶上了一絲蠱惑的意味,“可一看到你,一看到你為了本官,整夜衣不解帶地守在這裏,本官……就不難受了。”

這話裏的璦昧,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颳着空氣。

姜姝寧的臉“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喂藥時,脣瓣相貼的觸感,冰涼、柔軟,還有那苦澀的藥汁……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慌亂地躲閃着,不敢再看他那雙深邃的眼,生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內心。

“大人看起來確實好多了,想必是解藥起了效。民女……民女去請孫神醫來為您瞧瞧!”

話音未落,她便像只受驚的兔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望着她倉皇離去的背影,蕭凌川嘴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僵住了。

他懊惱地閉上眼,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該死,操之過急了。

早知她這般容易害羞,就不說這麼旖旎的話逗她了。

接下來的幾日,姜姝寧比之前還要用心照料他。

她每日按時端來溫熱的湯藥與清淡的飯食,為他擦拭身體、換上新的傷藥時,動作輕柔而細緻,。

偶爾,四目相對,她不再如從前般倉皇避開,而是定定地凝視着他,眼底藏着複雜的光芒,與他深邃的目光短暫糾纏,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在下一瞬悄然斂去。

蕭凌川躺在牀上,享受着她無微不至的照料,卻不敢太過逾矩,心頭就像被貓爪子撓似的,又癢又無奈。

因他身子未愈,回京的行程便一拖再拖。

對此,蕭凌川本人毫不在意。

京中局勢,自有姜丞相和他的擁躉者為他穩着。

他現在只想賴在這座邊陲小城裏,多享受一日這偷來的時光。

這日午後,凌蕪端着新煎好的藥進來,臉上帶着幾分凝重。

她將藥碗放在桌上,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開口了。

“王爺,凌風已回京城,並從京城傳回消息。他說……聖上已經醒了,如今正在命人徹查西榆金礦一事。凌風讓您儘快回京,也好有個應對,以免聖上藉機降罪。”

“降罪?”蕭凌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他慢慢撐起身子,靠在牀頭,原本因病而顯得溫和的眉眼,瞬間變得凌厲無比,陰沉得駭人。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與煩躁:“本王連自己的王妃都沒空哄,哪有閒工夫去哄他那個病秧子?你傳信給凌風,告訴他,不必遮遮掩掩。這金礦,就是本王開採的。讓他即刻着手,將煉好的金子給本王運回京城皇宮,就說用以充盈國庫!”

凌蕪大驚失色:“王爺!這……無異於不打自招啊!”

“招了又如何?”蕭凌川眼中寒光一閃,“你再替本王給宮裏那位帶句話——若他要怪罪,這批金子,本王就不運了!”

凌蕪:“……”

普天之下,敢這麼明目張膽跟皇帝叫板的,也就只有他們家這位爺了!

——

大鄴皇宮,養心殿。

沉悶的空氣裏瀰漫着經年不散的藥味,混雜着龍涎香,薰得人頭昏腦脹。

一封來自南朔的信箋,被狠狠擲在金絲楠木的御案上。

信紙邊緣被捏得起了皺,彷彿承載了主人的滔天怒火。

“好一個蕭凌川!”

龍椅上的蕭政賢氣得臉色漲紅,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龍袍的袖口,指節泛白。

“他竟敢拿金礦威脅朕!他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便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佝僂着身子,整個人都在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咳出血來。

“皇兄!”

一旁的蕭懷瑾立刻上前,關切道,“皇兄息怒,龍體要緊!別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蕭政賢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渾濁的眼睛裏佈滿血絲,死死盯着他:“五弟,蕭凌川此舉,與謀逆何異?若再放任他坐大,這天下,遲早要變成他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趁他如今遠在南朔,不如……派人去,將他直接了結!”

蕭懷瑾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原本他此番回京,是想揪出蕭凌川跟南月勾結的證據。

大鄴王爺和南月首輔私下往來,這是板上釘釘的謀逆證據。

沒想到那個被蕭凌川宴請回府的南月首輔趙謙,被發現時竟被關在景王府的地牢裏,渾身爬滿蛇蟲,慘不忍睹。

他們沒了名正言順扳倒蕭凌川的理由。

如今,還有什麼堂而皇之的藉口,去動一個手握重兵、在朝中根基深厚的攝政王?

見蕭懷瑾久久不語,蕭政賢越發急躁,以為他心軟了。

“五弟!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念那點可笑的兄弟手足之情?他蕭凌川可曾念過你我半分情面!”

蕭懷瑾緩緩擡起頭。

他那張素來溫潤如玉的臉上,依舊掛着謙和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陰冷的寒氣。

他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皇兄,臣弟不是在猶豫。”

“臣弟是在想,要派什麼人去,才能確保一擊必殺,不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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