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妨替靜女找找她養母,那位老人家,我猜測着,應該是被李湘賢關起來了,對吧?”傅含瓔側頭問。
元靜女緊張地咽口水,“是,我試探過,我娘被他關在城郭的小莊子裏,那是他名唯一的莊子,這位貴人,求您……”
她顫聲,一雙眼睛充滿渴望。
端寧長公主幾乎不敢看她,她背轉身,“傅充儀,刺客,本宮帶走了,真相,本宮也會去查!”
“靜女是相府的人,突然失蹤,不好吧?”傅含瓔挑眉,“殿下會處理嗎?”
“那是自然!”端寧長公主傲然,旋即就道:“等一切都清楚後,本宮會去找你的!”
“你的恩,本宮會記,但如果你騙本宮,本宮也會讓你知道,欺騙本宮的下場!”
傅含瓔笑意從容,微微欠身,“臣妾恭候殿下大駕!”
端寧長公主廣袖長揮,“你跟本宮走吧!”
本宮?
這個自稱,又被喚做‘殿下’,她親孃是公主?
元靜女心悸抽氣,求助地看向傅含瓔。
傅含瓔微微頷首。
元靜女瞬間安定了,仿着相府學的規矩,生疏地向端寧長公主行了個禮,她道:“是!”
她乖乖走到端寧長公主身後。
一行人帶着小太監走了。
傅含瓔目送她們離去,隨後,長長噓出口氣,慢悠悠的回了蘭庭,如意顛顛跑上來,瞪圓眼睛問,“怎麼樣?怎麼樣?”
“姑娘,成了沒有?”
“成了,人被長公主帶走了!”傅含瓔含笑,把事情說了一遍。
聽見元靜女被追殺,如意身子都嚇軟了,喜及而泣,雙手合什,“真是謝天謝地,那咱們算是成功了吧,長公主這個大靠山,您拉住了?”
“目前……”傅含瓔挑眉,慢悠悠的道:“沒有!”
“啊?”如意驚訝,“為什麼?”
“長公主都把元姑娘帶走了,肯定能查清楚的……”
“是啊,所以,八十一難算是過了,卻還有傳經佈道一說!”
傅含瓔眼波流轉,她道:“今日有刺客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桑國公派的,元靜女那個經歷,他要是不願意認,端寧長公主也麻煩!”
“非犟着認回來,沒父族支撐,她的未來有限,長公主和桑國公也容易反目成仇。”
“這跟我的計劃相背了!”
她是想要國公府和端寧長公主雙方的支持。
“那真相就不能是長公主戳破的了!”如意捏着下巴思索。
“嗯!”傅含瓔贊同。
“那誰戳啊?”如意把目光投過來。
傅含瓔失笑搖笑,“更不能是我了,我戳,不是成了桑國公的眼中釘?”
“那姑娘,您想怎麼辦?”如意歪頭。
傅含瓔眉眼彎起,目光悠悠穿過窗戶,“我呢,心裏有個人選,只是得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她咬脣,驀然起身往外走。
“姑娘您去哪兒?”如意趕緊問。
“去見陛下!”
傅含瓔的聲音,在空中飄蕩。
——
傅含瓔到御膳房,要了碗‘紅豆蜜沙冰酪’後,才往翠微堂的方向去。
冰酪是把碎冰磨成冰沙,澆上蜜糖、奶油、珍珠粉,再添上紅豆,精心調配,入口沁甜,酷暑時吃上一碗,熱氣盡消。
民間也有,喚做‘冰雪冷元子’。
她在前面走,如意拎着冰鑑,兩人一前一後,剛剛行上宮道,就見不遠處,三十多人的鳳駕,浩浩蕩蕩地行來。
鳳駕上端坐着長孫太后。
傅含瓔連忙避到一側,恭敬垂頭,如意跪到路邊。
鳳駕一行,足足三十多人,看都沒看兩人一眼,視若無睹地向前。
傅含瓔和如意維持着行禮的姿勢。
鳳駕一行,長孫太后半闔着眼睛,支肘坐着,胡凡急步跟着,眼角餘光,輕輕掃了眼傅含瓔主僕,她小步上前,“太后娘娘,傅充儀站在路邊呢,要不要她上前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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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個寵妃,既然遇見了,當沒看見總是不好。
“傅充儀?”長孫太后眼皮未掀的思量着,“哦,想起來了,是梅仙的妹妹啊,哀家記着她選秀時,初封是個美人?”
“是!”胡凡恭聲。
“嗯,幾個月功夫,連升五級,爬得夠快的啊!”長孫太后不鹹不淡。
胡凡便回,“也是陛下寵愛!”
“太后娘娘,要不要召她來,給些面子……”
“不必了!”長孫太后漫不經心地拒絕,“區區一個充儀而已,等她什麼時候坐上一宮主位,生下一兒半女,才配讓哀家看她一眼。”
“如今!”
“呵呵,走吧!”
她揮手。
“是!”
胡凡領命,本來稍稍有些停頓的鳳駕一行,速度恢復,長孫太后靠着坐背,突然問道:“胡凡,說來,梅仙呢?”
“今日怎麼沒看見她!”
胡凡一怔,趕緊道:“回娘娘,梅寶林去覲見陛下了!”
“什麼?”長孫太后驚愕,立刻反應過來,“她不會為了柔才人的孩子去找萬歲吧?我不是跟她說過了,那孩子要留給昭明處置,她怎麼還?還!!”
“唉,胡凡,你去陛下那裏,把她給我叫回來。”
“是,娘娘!”胡凡聞言領命,匆匆離開鳳駕。
宮道旁邊,傅含瓔把如意拉起來,兩人正正看見……
“她怎麼走了?”如意指着胡凡的身影,“姑娘,你看太后娘娘是不是出事了?”
“誰曉得?總歸跟咱們沒關係,走吧!”傅含瓔揉着膝蓋。
“哎!”如意應聲。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來到翠微堂,今日守殿的是季元白,見着她們,忙不迭地上前請安,“奴才見過充儀娘娘!”
“季公公別多禮了,我來求見萬歲爺,勞煩通報一聲兒。”傅含瓔含笑。
“哎,娘娘您稍候。”季元白滿臉堆笑,討好地道:“梅寶林正跟陛下說話兒呢……”
“哦!”
姐姐也在。
傅含瓔挑了挑眉。
季元白已經轉身進屋,片刻功夫回來,“充儀娘娘,陛下傳您進去!”
傅含瓔頷首,從如意手裏拿過冰鑑,邁步進屋,入目,正好看梅寶林拉着昭元帝的袖子,眉目含春。
而昭元帝……
向她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