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應該在車裏,不應該在這裏

發佈時間: 2026-01-10 09:27:43
A+ A- 關燈 聽書

“姑娘可要奴婢們伺候?”

溫泉前,宮女們捧着衣裳恭敬地問。

柳長安粉面桃花,連連推辭,“不敢勞煩姐姐們,我一個人就成了。”

“姑娘需要時,我們就在外頭,叫一聲就行了。”宮女們沒勉強,和善着告退了。

柳長安坐進溫泉裏,滾燙的泉水燙貼着她的皮膚,安撫着她受到驚嚇的心,她很想多泡一會兒,然想想這裏是太子別莊,不好放縱。

匆匆洗漱完了,遺憾地換上新衣,正準備去覲見太子爺呢。

老相識劉嬤嬤來了。

“姑娘,太子爺說你受傷了,讓老奴給你上些藥。”

柳長安摸爬滾打,又砸雞蛋筐又薅莊稼的,身上難免擦傷。

手心也勒出血了,如今熱水一泡,又癢又疼。

她乖乖坐溫泉旁的石凳裏,攤開掌心,讓劉嬤嬤替她抹藥,偶爾疼了也不嚷,僅是秀氣的蹙眉。

聲音軟軟的,“勞煩嬤嬤跑一趟了。”

“太辛苦嬤嬤了。”

小小的人兒,掌心紅腫見血,膏藥一抹,蟄心般的疼,偏偏,自個兒不會叫委屈,不會哭,倒是體貼起別人來。

劉嬤嬤有些心疼她,忍不住勸,“姑娘,別仗着年紀小,不愛惜自己,身體是你自己的,年輕時不注意,到老了要受罪的。”

“嬤嬤,我知道了。”柳長安溫柔笑着。

沒解釋,她很想愛惜自己,可惜,天不從人願。

劉嬤嬤看她的模樣,深深地嘆口氣,都是做奴婢的,誰不懂什麼叫‘身不由己’呢。

手下越發放輕,她輕柔地替柳長安包紮過後。

前院侍衛來傳,“太子爺傳喚。”

柳長安不敢怠慢,謝過劉嬤嬤,便跟着侍衛離開了。

太子沒傳她進書房,反而去了前院,直至大門口,墨色駿馬上,蕭綽居高臨下,神情孤冷俯視她,“會騎馬嗎?”

“不會。”

柳長安誠實搖頭。

她這身份,上哪兒學騎馬去?

“帶着她,隨孤走走。”蕭綽沉聲道。

一旁,一個英姿颯爽,身着胡服的女騎,牽着匹棗色駿馬上前,“我帶着姑娘,姑娘別怕。”

說完,躍身上馬,坐定後,在馬背上彎腰,笑着朝柳長安示意。

柳長安看着比她半頭的侍衛姐姐的英氣模樣,呆呆伸出手來,旋即,手腕上傳來溫柔的力量,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坐到侍衛姐姐前面。

蕭綽揮起馬鞭,駿馬揚蹄,向前跑去。

侍衛姐姐踢馬,沉默跟隨,慢了他半個馬身的距離。

最後,是二十騎的侍衛保駕護航。

柳長安從來沒騎過馬,雖被侍衛姐姐溫柔帶着,也難免頭暈腦漲,不辨前路,直到鼻端嗅到濃郁的杏花香氣。

這才驟然發現,一行人居然來到了杏花坡。

不知什麼時候,侍衛們已經落後許多。

十里杏花坡,春意盎然。

春風輕拂,杏花輕輕搖曳,宛如朵朵雲兒在風中舞動,零落的花瓣兒彷彿淡粉色的煙,輕盈柔美地飄在柳長安的發間。

陽光透過花影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如夢如幻。

蕭綽一襲玄衣,騎着墨色駿馬,廣袖微擺,衣袂飄飄,溫軟的杏花,綜合了他身上過於冷峻的氣質,讓他冷凝的眉眼,顯出幾分溫柔。

柳長安落後他半個馬身的距離,丹脣微微抿出抹輕快的弧度。

杏眸兒含笑看着他的背影。

一陣微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的飄範,宛如一場玄妙的花雨。

蕭綽勒馬,驀然回眸。

柳長安微驚,旋即淺笑。

四目相對。

一時,兩人都有些無言。

帶着柳長安,操縱馬匹緊跟太子,控制馬匹步伐的侍衛小姐姐:……

不看。

不聽。

專注垂頭幹活,絕不擡頭看臉。

片刻!

蕭綽收回目光,側身勒馬。

駿馬緩慢向前走動着。

他淡聲道:“上次你和姨母稟告的事,孤已經查過了。”

柳長安驀然回神,掩下心頭些許慌亂,急聲追問道:“是曲秋彤的事嗎?怎麼樣了?柳國公跟她家有什麼瓜葛嗎?”

侍衛小姐姐沉默拍馬。

棗紅大馬跟上了太子。

她,接着垂頭。

蕭綽頷首,“貪污案二十多年就定案了,曲家男丁一百四十六口,流放西北之地,孤派人去查,卻發現少了二十人。”

“二十里,有十七個不堪路途辛苦,病亡途中,剩餘三個,輾轉被柳國公所救。”

“曲秋彤是這三個人裏面的嗎?”柳長安愣神。

她前世一直是個普通的小丫鬟,眼界不高,還是做道姑時,在清雲觀聽多見過,纔多少有了些見識。

卻也多是市井俗事,風傳謠傳。

高門大戶隱情祕聞,她沒聽過真的,一時又關心又好奇。

蕭綽看着柳長安探出身子,杏眼盈盈的模樣,煙眸瀰漫出淡淡的笑意,他道:“曲氏乃是女眷,她是柳修自教司坊換出來的。”

“流放路出來的,是三個男人。”

柳長安怔怔聽着,靈光一閃,“太子爺提起這三人,就是知道他們的情況,也曉得他們在哪兒了?”

蕭綽,“那三人都是曲氏五服內的堂兄弟,是曲家興旺時,不甚引人注意之輩,被柳修救後,他們改名換姓。”

“一個去了承恩公府,做了世子的幕僚。”

“一個自賣自身,入永定侯府,如今是府裏的二管事。”

“最後一個去了西南總兵的府裏,入帳做了個參謀。”

“承恩公,永定侯,西南總兵……”柳長安喃喃,杏眸裏浮出驚懼,愕然道:“那,那不是都是!”

“宋家人。”

蕭綽冷笑。

承恩公宋賓武將起家,替夏國立下汗馬功勞,有號‘威武大將軍’,他和夫人膝下一子三女,俱是嫡出。

嫡長子宋承繼乃是承恩公世子。

嫡長女是當今國母宋皇后。

嫡次女許配給了永定侯。

嫡幼女就是宋氏。

兩人還有個自幼喪父喪母,從小撫養長大的侄女,嫁給了西南總兵,柳修把救回的曲家人,全安排到宋家人跟前。

甚至連出嫁女都不放過。

“柳國公,早在二十幾年前,已經盯上了宋家……”柳長安喃喃,片刻,恍然大悟,驚懼道:“不,不是宋家。”

“是您!”

“是東宮!”

浮動廣告
🌷 母親節小物 🌷 母親節康乃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