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孽?
姐姐說什麼?
傅含瓔睜圓眼睛,凝視梅寶林,心裏萬分感佩。
姐姐,你牛啊,你厲害啊!
元昭帝就是個庶出,你當他的面兒喊‘庶孽’……
的確勇。
怪不得青梅竹馬呢,這都不生氣的?
傅含瓔窺了眼元昭帝,見他神情平平,彷彿未聞,心裏不由沉了沉。
“桑修容?”
元如帝沉銀,彷彿猶豫。
長孫皇后見狀,趕緊勸道:“陛下,換女之時,桑修容只是個孩子罷了,孽都是徐氏做的,跟她有什麼關係?她靜居深宮,哪知宮外風雲!”
局勢雖定,她也想撈撈手下。
“皇后此言差矣,惡首怎能放過?”
表姐一味心軟,哪配得上國母身份?
梅寶林氣惱至極。
長孫皇后瞪她的眼神,已經飽含殺意了。
桑國公更是不假思索的決定,要讓傅家人嚐嚐厲害!!
“桑修容女德有失,身份有瑕,雖無名證,亦不能饒,着令降為采女,遷出景泰宮,反省去吧。”
元昭帝下了旨意,旋即,一副頭疼的模樣,揮手道:“路九德回宮宣旨,朕乏了,你們退下吧。”
今天奏摺都沒看呢,淨給人家斷官司了。
也沒辦法,自家血脈,總不好任旁人欺負。
“是,陛下英明。”梅寶林大獲全勝地驕傲着。
烈郎心裏是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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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她,他重罰了桑心宜,他,他也不願意把皇嗣交給個惡婦啊!
她心裏動容不已,滿含深情的凝視着元昭帝,許久,許久,情意綿綿道:“臣妾告退。”旋即,轉身,高高昂着頭離開。
桑國公恨的滴血,卻也無奈,“微臣領旨謝恩。”
隨後,殿內一衆人紛紛離開。
包括傅含瓔。
元昭帝像是很累,也沒留她。
不過,姐姐替她頂雷,跟桑國公反目成仇,桑修容從公主嫡出成了‘庶孽’,前世高高在上,鳳凰般的榮妃娘娘,成了小小的‘從八品’采女。
而傅含瓔,片葉不沾身。
桑國公甚至都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壞處半縷不沾,好處已經沾盡,仇人也滅了。
傅含瓔心裏很滿意了,不留就不留吧,大熱的天,誰耐煩跟皇帝貼貼?
他又不是冰山。
——
衆人離開翠微堂。
行至園裏,桑國公沉容看了梅寶林片刻,冷笑道:“寶林之‘恩’,本國公記下了!”
“定會‘報答’!”
說罷,甩袖離開。
問都沒問親認回的女兒一句。
“我幫他認回親女,懲治罪妾和庶孽,他謝都不謝,反而如此,簡直可笑!”梅寶林凜然,清冷高聲,憤憤離開。
園子裏!
端寧長公主、元靜女和傅含瓔六目相對。
片刻~
“傅娘娘,我……”
元靜女率先開口,然而,話音未落,不遠處,桑逐川大步流星的跑過來,他面容焦急,一身熱汗,看見親孃,張嘴急問,“娘,我聽說出事了,心宜貶位了?”
“你的消息到是快的很啊!”端寧長公主臉色一沉,“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是大人的事,你好好當差就是了!”
“怎麼沒關係?心宜是我妹妹!”桑逐川厲聲,瞪着眼珠子,氣急敗壞,偏偏又不敢跟母親頂嘴,滿腔怒氣和焦急,全衝着元靜女去了!
“是不是你?你到陛下面前告狀了?”
“就因為我和爹暫時不認你,你就要害死心宜,害死全家嗎?她哪裏對不起你了?當年的事,她也不知道,你遷怒她幹什麼?”
“惠姨死了,你該滿意了!”
他咆哮着。
元靜女被罵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
端寧長公主氣得眼睛都紅了,擡手推搡兒子,厲聲道:“你閉嘴,桑逐川,靜女才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你胳膊兒往哪拐呢?”
“我真是作孽了,才會生下你這種裏外不分的兒子!”
“娘,心宜也是我妹妹啊,她是爹的女兒,從小撫養在你膝下,我把她當親妹妹疼愛那麼多年,如今,隨便冒出個阿貓阿狗,就想代替她嗎?”
“我做不到!”桑逐川氣憤,看着元靜女的眼神充滿敵視,他不滿道:“娘,為什麼你能如此無情,把對心宜的疼愛,轉瞬拋下!”
“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元靜女,你忘了心宜嗎?”
“你閉嘴!”端寧長公主差點被他氣死,心頭的火升騰起來,揚起巴掌,重重一個耳光,劈到了桑逐川臉上。
‘啪’!
一聲脆響。
桑逐川被打了一個踉蹌,愕然出聲,“娘!”
‘啪!’
又一個耳光。
端寧長公主再不想聽兒子放屁,嘴角都給他抽爛了,“桑逐川,桑心宜是你妹妹,卻不是本宮的女兒!”
“本宮的女兒只有靜女一個!”
“本宮問你,桑心宜哪裏可憐了?她從小錦衣玉食,要天上星星,都有人給她找隕星,長大後,十里紅妝嫁入英王府,沒幾日成了榮妃娘娘,哪怕打了龍胎,也要折騰的本宮替她出頭!”
“她連禁足都沒禁幾日!”
“呵呵,本宮養了她,還欠了她嗎?本宮也養貓養狗了,哪個都要愛如性命嗎?”
她揪着兒子的衣領,怒聲道:“你妹妹,你的親妹妹被害了,她本應是千金小姐,結果,襁褓裏差點淹死,好不容易活下來,也要奔波求生,苦不堪言,甚至,她被李湘賢欺辱,任李家擺佈,忍氣吞生!”
“她若在府裏,她若是我的女兒,普天之下,誰敢這麼對她?”
桑逐川被打得兩腮通紅,嘴角泛出血絲,母親泣血之言,不曾打動他半分,反倒讓他惱羞成怒,他猛然揮開端寧長公主的手,對元靜女怒目而視。
“算了,說那些幹什麼?反正,我不會認她就是了!”
“母親願意要個歌女,自領回公主府就是了,我們桑家沒了宮裏娘娘,心中痛苦難忍,愧對萬歲聖恩,沒心思接待個歸家妾!”
“母親自便吧。”
他說着,恨恨轉身大步離開。
端寧長公主耳邊轟鳴,眼冒金星,女兒認回來了,不是她戳破的,她和桑國公的夫妻感情尤在,可兒子,兒子……
她只有一兒一女,年紀又大了,總有死的那天,逐川對靜女誤會那麼大,她未來怎麼辦啊?
“女兒家,終歸是要靠孃家的!”
“靜女,本宮的兒啊~”她顫聲。
傅含瓔從假山後冒出頭來,“殿下,你別哭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可以幫靜女,獨自安身立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