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太后被兒子噎得直翻白眼,心裏又驚又怕。
她不知道兒子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怨她當初沒用藥,導致兒子一個嫡皇子,在先帝駕崩時才十二歲,完全沒有皇位競爭力。
可是……
她那會兒用藥的話,生下的還是會兒子嗎?
長孫太后有些懵,也不敢細追問,好言好語把兒子打發走了。
她馬不停蹄地去找元昭帝,千辛萬苦,總算求來他的點頭,承恩公夫人進宮陪伴皇后……
她又撒下心腹人馬,四處蒐羅女醫,就連秦若華,她都找了。
秦若華居然真的提供了一個辦法,但……
長孫太后想了兩夜,沒敢給侄女用。
但也因為如此,秦若華把了長孫皇后的脈,知道她的情況,轉頭,她把這些全告訴了傅含瓔。
“那胎不太好保,生下來,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個‘二皇子’。”
病病殃殃的。
“甚至,一個鬧不好,稍微伸個腰,受點刺激,就會流產。”秦若華這麼說完,又道:“太后娘娘找了很多太醫給皇后診脈,她的身體情況,宮裏該知道的,應該都知道了。”
容易流產什麼的。
“所以,娘娘,您想,咳咳咳……”
做點什麼嗎?
眼下元昭帝就三個皇子。
大皇子的身世,諱忌莫深,誰都不覺得他有太子之位的競爭力。
二皇子身體很差,生母和養母分位都不高。
唯一健康活潑的,就只有自家娘娘膝下的三皇子。
自家娘娘是寵妃啊,子以母貴,他很有未來的‘帝位’希望,但,要是皇后娘娘生下嫡子,那就很難說了。
帝后感情再不好。
嫡皇子就是嫡皇子。
“你想我幹什麼?”傅含瓔聞言,輕笑着挑眉。
秦若華嚥了下口咽,眼裏充滿渴望,她道:“皇后娘娘那胎,沒有十足十的本事,很難保下來,臣……”
“不說別的,單論婦產之科,除了師傅之外,無人能出臣之右,臣敢判斷,京城裏面,能保下皇后胎的,不超過三個人。”
“臣跟她們,相交甚深。”
“如今,太后娘娘四處尋醫,但臣可以讓她們暫時離京。”
不需要離開多久,有三、五、七月,皇后那胎就完了。
傅含瓔垂眸,已經生了皇子,要說對那個位置沒想法,絕對是騙人。
她重活一回,要的就是榮華富貴,權勢地位。
但……
“皇后的身體,生了這胎,日後會再有孕嗎?”她突然問。
秦若華搖頭,“她身已損,不可能了。”
“那,若是有高人出手替她保胎,她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嗎?”傅含瓔又問。
秦若華擰眉,思量片刻,“很難,此胎先天不足,應是用藥強求,就是師傅親自出手,頂多就是個‘二皇子’。”
二皇子,蓋棺認證的‘富貴閒人’。
“那咱們就不用管,讓她生好了。”傅含瓔揚眉。
元昭帝剛二十多歲,他的孩子會越來越多,有個體弱的嫡皇子在前面頂着。
小文安就會有足夠的時間去長大,去謀劃。
“哎!”
秦若華心有不甘,卻很聽話。
沒有她搗亂,果然,長孫太后陸續找到了十幾個女醫,其中,包括她說的那三位,俱都宣進宮來,替皇后保胎。
她們各施‘神通’。
長孫皇后的‘食譜’,終於不僅限於大醃蘿蔔,她開始能吃些穀物,像是熬到沒有味道的米粥,以及一些用白水煮的,稍微撒上一點點鹽的青菜。
但還是不能吃肉。
什麼肉都不行。
不過,有了這一點點小小的改變,她的身體狀況恢復了很多,懷孕四個月的時候,已經能下榻在鳳棲宮周圍走一走了。
她彷彿走向了‘健康’。
這個局面,讓後宮裏觀望的嬪妃們心思各異,焦急萬分。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傅含瓔那麼自信,那麼從容的。
一個嫡出皇子的分量之重,足夠讓任何以理智冷靜着稱的嬪妃,失去謹慎,變得瘋狂。
就比如。
八月的某一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傅含瓔帶着小文安去御花園散步。
彼時,小文安已經八個月大,能自己坐着,會‘啊啊啊’說話,也能扶着大人的手站直。
他不滿足待在屋裏,有了外出的欲望。
傅含瓔愛帶他出來玩玩兒。
結果……
就是這天,母子倆來到御花園,正往花壇邊走呢,就聽見假山後面,兩個灑掃的小宮女竊竊私語。
說的,正是長孫皇后懷孕的事。
假山擋住了她們大半個身子,只能隱隱瞧見,一胖一瘦。
那瘦的宮女神神祕祕,“玲兒,你知道嗎?皇后娘娘那胎,已經保住了,哎,不知道用了多少天材地寶,什麼千年人蔘,萬年靈芝,天山雪蓮,那個鬚子,都能頂咱們的性命了!”
“說是一天,光吃就好幾萬兩呢。”
“那算什麼?”胖宮女聞言不屑一顧,“你見識太小了,皇后娘娘懷的可是咱們大夏的嫡皇子,那是太子爺,是未來的萬歲,用多少好東西都是應該的!”
瘦宮女相當配合了,完美搭下茬,“什麼?不能吧,怎麼娘娘生的,就一定是太子了,宮裏有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呢……”
“他們算什麼?庶出而已!”胖宮女撇嘴,聲音揚高,“從古至今的規矩,都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咱們皇后生的,就佔個‘嫡’字!”
“跟別人不一樣。”
瘦宮女‘哎呦’一聲,嘖嘖道:“喲喲,要真是這麼着,就可惜三皇子了,咱們宮裏,大皇子不受寵,二皇子身子差,說來最得陛下喜歡的,就是三皇子。”
![]() |
“但娘娘生了嫡出,三皇子也就無足輕重了。”
“真是可惜。”
她唏噓。
胖宮女哼了一聲,語氣越發得意和顯擺,“還不止如此呢?別說三皇子了,就連寶貴嬪都得受影響!”
“什麼?”瘦宮女抽氣,不解問,“怎麼會呢?陛下多寵愛寶貴嬪啊?”
“滿宮裏算,她是頭一拔兒。”
“那又如何啊?”胖宮女嗤聲,“正所謂:子憑母貴,有了孩子的夫妻,才是真正的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