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壽院裏,亂糟糟的環境,已經漸變改善。
丫鬟們動作算是快的,幾個飛步間,先去把府里長駐的太醫給‘鏟’了過來。
太醫入院,聽見沈婉音的慘叫,也顧不上旁的了,圍上蔓簾,給她把脈開藥,灌下去後~
沈婉音仍然慘叫如常,但最起碼,身子有力了不少。
喊叫的都更大聲了。
沒一會兒,內務府給準備產婆子也到了,她們全副武裝的到來,直接替換了四個苦逼的嬤嬤。
約莫……
人家的確是專業的,手段就是不一樣,四個嬤嬤被沈婉音一個壓制的灰頭土臉,踢撓的滿身是傷,可人家產婆一到場,只兩個人,不知按了沈婉音哪裏,瞬間,她張牙舞爪的狀態就被壓制了。
喊,是照樣喊的。
動,卻是不好動了。
她尖嘯着被按在牀上,剩下的產婆兒檢查着她的狀態。
四個嬤嬤被使喚着跑前跑後。
又一刻,晉郡王和晉郡王妃也匆匆趕到,身為公爹,晉郡王只是瞅了一眼,交代幾句,便自離開,而晉郡王妃……
大概是丈夫和兒子讓她太失望,她到把希望投到了,沒見着人影兒的孫子身上。
於是,竟然不顧一切,親自進了產房,坐到沈婉音身邊,忍着不耐,和顏樂悅的安慰她,哄着她。
直到楚清晏回來,她才讓出位置。
“婉音,萬歲爺頒下旨意,你已經是我的側妃了,日後,你就是府裏的正經主子,孩子也會養在你的膝下。”
“好好的,忍耐一下,把孩子給我平安的生出來。”
“日後,你有享不盡的富貴。”
看着臉色蒼白如紙,喊的嘴脣都起了死皮的沈婉音,在瞧瞧緊擰眉頭,整個人像水洗般,汗流夾背的產婆們。
楚清晏沉下臉,強忍着心頭的不滿,溫聲細語的哄。
他現在以沈婉音,越是越來越不滿了。
哪怕沒有經驗,楚清晏好歹是知道的,女人生孩子時,要節省力量,前世,沈霜雲的生產,就非常簡單,他在外跟人應酬喝酒,下人來稟,他急急回去,剛進院兒,那邊已經生完了。
孩子都洗刷乾淨,包着小襁褓送到他懷裏。
哪像沈婉音,叫的跟殺豬般,一點忍耐力都沒有,也無慈母之心,更無有顧忌他的想法。
無用!
自私!
軟弱!!
霜雲懷孕時,都沒忘了服侍他,懷孕九月,他的一應衣物鞋襪,都是霜雲準備的,甚至,臨生產前,還會關他胃疼,為他準備軟食。
明明是一家姐妹,是雙胞胎,怎會有此天差地別?
可憐,他還想着,沈婉音會是霜雲的替身,他全收入囊中,坐擁姐妹花,享齊人之福。
哼!
不氣他是好的了。
一個側妃,便是她的頂兒了,日後,自己登基為帝,勉強給她個嬪位,也就是了。
妃主子,她不夠格兒。
楚清晏真是強忍着不悅,看在肚中孩子的面上,佯做溫柔。
而沈婉音呢,那一句‘你已經成了側妃,日後有好前程’,的確給了她莫大的鼓舞。
眼下是側妃,日後最低也是個貴妃,甚至,因為孩子,她還能當上太皇,太后……
美好的暢想給了她勇氣和體力。
沈婉音忍住了幾倍的疼痛,開始‘冷靜’下來,進入正常的生產流程。
松壽院裏,不管是太醫,產婆,還是主子們,隨着她的配合,總算漸入佳境。
小院中,裏裏外外忙活了起來。
見生產正常了,晉郡王府中,無論是郡王爺的側妃,還是楚清晏的側妃,甚至是侍妾,也都不請自來,老老實實待在院子的角落裏,眼巴巴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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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
非常低調。
即不是藉着沈婉音生產,來刷‘姐妹愛’,想勾飲晉郡王或楚清晏,也不是來詛咒沈婉音母子!
呃,最起碼,她們絕對不想詛咒孩子。
她們對王府的第三代,完全沒有惡意,且充斥着真誠的希望和祝福,哪怕有好麼點壞心思,也是盼望着沈婉音能難產而亡,她們好接手孩子。
晉郡王府的子嗣,多珍貴啊。
要是能抱過來養,那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安定平靜就有了。
晚年都會幸福的多。
別的不說,就看楚湘雅的生母,不過是個區區歌姬出身,那麼卑微低踐,就因為生了個女兒,在府裏也是正經主子,側妃之一。
晉郡王妃見她是,都也只會言語刻薄些,不好真正折磨。
她不值一提,但得給姑娘臉面。
事實上,那歌姬就是底子太薄,膽子太小,否則,做為府裏唯二生子嗣的女人,她都能橫着走。
她生的,不過是個女兒,都能如此了,更何況沈婉音懷的,太醫診斷,可是個珍貴的男丁。
這府裏兩代女人,尤其是身居側妃位的,都眼巴巴盼着‘摘果子’呢。
一個個臉是亮的,眼睛是紅的,聽着屋裏沈婉音一聲大過一聲的慘叫。
她們呼吸都急促了。
晉郡王,晉郡王妃和楚清晏,都看見了她們的貪婪,懂得她們的心思,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乎。
事實上,沒有趁機把沈婉音弄死,空出來那個側妃位來,他們,最起碼楚清晏是覺得。
他已經十分善良了。
而,造成沈婉音這樣痛苦的楚湘雅,正輕輕蹙眉,臉上掛滿擔憂的站在生母跟前,口中小聲嘟囔着,“哎喲,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昨兒還好好的呢,為什麼突然就成了這樣?”
“生孩子居然這麼疼嗎?娘,小嫂子會不會有事啊?”
那一副擔憂至極的語氣,真是萬分真誠,看得她生母側妃真皺着臉兒,心裏暗想,她這‘假閨女’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多愁善感?
唉,果然啊,做了女子這麼多年,終歸還是染上了些天性良善。
跟楚家那對好色惡毒父子,截然不同。
她還挺欣慰的。
只可惜啊,凡事她只看了表面,瞧見了‘女兒’臉上的擔憂和掛念,卻沒看見她眼底的冷漠及狠毒。
不過……
她沒看見。
有人看見了。
松壽院門口,掩身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許惠兒渾身顫抖,臉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