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樣挫敗的感覺,盛郢也只是一想而過。
他知道自己從前虧欠裴音的實在太多了,不管怎麼樣都是償還不完的。
今天他在這裏見到裴音的事情,他也不會告訴盛將軍。
而且他來這裏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抓住謝雲笙跟裴音兩個人,相反的,他是來提醒兩個人的。
“你們兩個放心吧,我今日來這裏並不是為了阻止你們偷信,我只是想來告訴你們,將軍府確實是有跟皇后來往的信件,但是這個信件並不是你們能夠輕易找到的。
我父親的為人你們想必也很清楚,他怎麼可能將這麼重要的信件放在可以被人隨意找到的地方呢?”
裴音也是在將軍府生活過幾年的人,她知道盛郢所說的這番話並不是假話。
盛將軍這個人為人十分的小心謹慎而且狡猾,就像一只老狐狸一樣。
這種重要的信件既是他威脅皇后、保全自身跟家族的籌碼,他就不可能放在一個能夠輕易被人找到的地方,否則的話,不是上趕着給其他人送自己的把柄嗎?
於是她拍了拍謝雲笙的手,有幾分安撫的意思。
“我覺得少將軍應該沒有敵意,他說的話確實沒錯。
不過少將軍今日會出現在這裏,難不成是想要幫我們拿到這個信嗎?為什麼?”
裴音問出來的話,讓盛郢有些沉默了。
是啊,為什麼?盛郢在心中自嘲地問了自己一句。
他並沒有回答裴音的這個問題,畢竟他知道自己虧欠裴音,而這樣的虧欠若是輕描淡寫的話,就未免顯得有些太廉價了。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裏多少帶了幾分苦澀。
是啊,他沒有資格要求受害的裴音來原諒自己,他只希望自己如今做這些事情能夠盡力地彌補裴音在從前所受到的傷痛。
雖然盛郢自己心裏也清楚,這些不過只是萬分之一的補償而已,他欠裴音的這一生恐怕都還不清了。
“我可以幫你們拿到這封信,不過不是今天。
我父親他為人謹慎,事到如今,就連我也不知道這封信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你們若是信得過我的話,便等上幾日,我會查看清楚信件的所在之處,到時候你們再來拿,豈不是事半功倍。”
盛郢說出來的話,謝雲笙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他朝着盛郢冷哼了一聲,沒有給盛郢留半分情面。
“少將軍,空口無憑一張嘴,教我們如何能夠相信。”
這倒也怪不得謝雲笙性格多疑,而是之前盛郢做的傷害裴音的那些事情,一直都讓謝雲笙覺得耿耿於懷,心裏放不下,自然對盛郢就沒有信任了。
面對謝雲笙質疑的態度,盛郢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想到那邊的裴音卻給了謝雲笙一個眼神,對盛郢開口。
“我信任少將軍,想必少將軍也不會願意助紂為虐。”
這話讓盛郢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雖然他知道這話從裴音口中說出來,必然不是單純的因為對自己的信任,可就算如此,盛郢心裏還是十分感動。
而另一邊的謝雲笙聽到裴音說了這話以後也沒有反駁,只是冷着臉轉到了一邊去,顯然對裴音的這種話有些不滿。
倒不是不滿裴音本身,而是不滿裴音對傷害過自己的人就這樣輕描淡寫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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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個人從將軍府的圍牆翻出來,回到白家的時候,謝雲笙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看。
謝雲笙這位小侯爺在外人的面前一直是十分冷靜自持的模樣,可如今卻像個小孩子一樣耍起脾氣來,這讓裴音不由地覺得有些好笑。
她裝作不知道的模樣,詢問謝雲笙。
“小侯爺可是對我有意見,否則的話為何一路上一直對我擺着臭臉?若是小侯爺不願意看到我的話,那我就……”
話音未落,裴音便裝作要走的模樣。
謝雲笙這會兒哪裏還能冷靜得下來,上去一把抓住了裴音,神情有些無奈,帶着幾分寵溺。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你是知道的,我對你從來都是沒有辦法的。
而且就算我心中有所不滿,那個不滿的對象也絕對不會是你,我只是介懷,將軍府傷你傷得這麼深,那少將軍在其中扮演了多重要的角色,我不是不知道,可如今你卻對他這樣的信任,難道你已經放下了從前那些事情嗎?”
若是尋常人,謝雲笙根本就不會去插手別人的事情,可是這樣的事放在裴音身上,就讓謝雲笙不得不管。
他見不得裴音受委屈,也清楚地明白當年將軍府做的事情對於一直將這些人當做家人來看的裴音是多大的傷害。
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將軍府的這些冷漠無情的人,自然也不會讓裴音輕易原諒了他們。
裴音是知道謝雲笙的這份心思的,剛才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故意逗他玩的罷了。
見到謝雲笙的態度認真起來,裴音也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那你可是誤會我了,我何曾說過我會原諒將軍府的人。只是我清楚知道盛郢的性子,他今日說的那些話不可能是假話。
起盛郢的父親來說,盛郢還算多少有一些良心,只是這個良心,從前沒有用在我身上而已。”
“就像之前皇后安排人跟蹤盛郢,而盛郢不知道一樣,如今這件事情也不可能是盛郢故意設局想要抓到我們二人。
既然如此的話,我便覺得暫時相信一下盛郢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否則我們二人若是貿然進去偷取書信,卻反而被盛將軍給抓到的話,那就不好收場了。
以利益為重的盛將軍不會輕易地放過我們,更大的可能就是利用我們去向皇后邀功。”
“可我這心裏總還是有些難受,不原諒那個少將軍就好了,就算你想原諒將軍府的人,我也不會允許你這麼做。”
謝雲笙的語氣十分鄭重。
裴音笑着點了點頭。
“好,小侯爺你放心吧。
我心裏清楚地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跟他們的那點關係早就已經被他們耗盡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去了。
就算從前他們確實對我有養育之恩,可我也早就全數奉還給他們。
如今我早就不欠將軍府的那些人什麼東西了,自然也沒有必要對他們有多餘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