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或許是因為要說的話有些多,小六在雨瀟閣裏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出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從小道走,就瞧見了遠遠進到院子裏來的盛鸞。
“真是不巧了,她怎麼這時候過來?”綠珠皺了皺眉頭,連忙將小六往小道那邊一推,“你先走吧,若是被看見就不好了。”
然後便快步去攔住盛鸞。
盛鸞今日來這裏說白了也是個巧合。
她原本是想來雨瀟閣看看這次的事情裴音到底是怎麼想的,雖然盛鸞心裏其實並不相信管家權是裴音這樣一個看着低踐的奴婢從盛夫人手裏搶回來的。
誰知道還沒進到裴音的屋子裏,盛鸞便遠遠瞧見了從小道上匆忙離開的身影。
這個身影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瘦弱的男人。
裴音的院子裏並沒有小廝服侍着,那這個人是……?
盛鸞心中一動,卻沒有說些什麼,反倒是在綠珠迎過來的時候擺出一貫的笑臉。
“綠珠,姐姐在屋子裏麼?許久未來見姐姐了……”
“大小姐來的真是不巧呢,小姐身子不舒服,還在歇着,大小姐若是沒什麼大事還是不要進去了。”
對於盛鸞,綠珠雖然不至於在明面上表現出厭惡,可言語上還是透露出不耐煩的意思。
這也是裴音的意思。
沒什麼事的話她是不太願意見到盛鸞的,誰知道會惹上什麼麻煩。
“你怎麼和大小姐說話的!”
服侍盛鸞的丫鬟瞧見綠珠的語氣敷衍,當即就氣惱的上前辯駁,綠珠卻完全不放在眼裏。
“我怎麼說話?我是音音小姐的丫鬟,自然是要為了我們小姐考慮。”
“我們家小姐如今眼睛不好,不願意見人,需要好好休息呢。”
裴音傷了眼睛的事情整個盛家都知道,那丫鬟就算心有不滿也只能咬牙忍着。
而盛鸞則是掐緊了手掌,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戾氣,面上卻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好似真的只是個關心姐姐的妹妹一樣。
“既然姐姐的身子不舒服,我就不勉強了,等姐姐身子好了我再來探望。”
不過是管家權回到了盛老夫人的手裏,這裴音居然就敢對她這樣不客氣。
若是不盡快將管家權奪回來的話,只怕她在盛家的處境也會大不如前。
她不能忍。
好不容易才回到盛家,她怎麼會放棄優渥的生活?
況且盛夫人繼續這樣下去,她嫁到侯府的事情要怎麼辦?
“大小姐慢走,奴婢要照顧小姐,就不送大小姐出去了。”
綠珠象徵性的行了禮,面上卻看不出有多恭敬的樣子。
“你!……”巧翠看着面前的綠珠,氣不打一處來,還想爭辯兩句,卻被盛鸞止住了。
等到主僕兩個人離開了雨瀟閣,巧翠當即便打抱不平起來了。
“音音小姐這幅樣子奴婢實在是看不過眼!她霸佔了小姐這麼多年的身份,小姐卻不和她計較,還這樣關心她,憑什麼她還對小姐擺臉色!”
盛鸞如今心裏想的都是裴音剛才見的男人的身份,可是她卻也不好直接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便尋了個由頭。
“巧翠,姐姐如今身份敏感,看見我心裏有不快也是正常的……只是我有些擔心,方才我在姐姐院子裏好像有看見一個小廝從後頭離開了。”
“我也不好問姐姐,可我怕姐姐……巧翠,你幫我多問問吧。”
這番話一點兒破綻沒有,盛鸞那蒼白卻精緻秀美的臉上恰到好處的演出了那為了姐姐擔心的好妹妹模樣。
就算是朝夕相處,服侍她的巧翠也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來。
反倒是更加厭惡裴音起來。
什麼人做什麼事,一個下踐的人就算是被盛家認回來做什麼大小姐又如何,還不是只管做些下踐的事情?
居然不知廉恥的在自己的院子裏私會外男!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幫您好好打聽一番。”
巧翠只覺得自家小姐實在是單純可憐,非但沒想着把這件事情戳破,反倒是千方百計的幫裴音遮掩。
可她就不一樣了,憑什麼那個踐人欺辱自家大小姐,她還要幫着隱瞞?
於是沒過幾日,盛家上下九傳來了,說是裴音和府上的小廝來往親密,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雨瀟閣。
甚至於綠珠根本就沒有打聽,便聽到院子裏有幾個負責掃撒的小丫鬟在議論這件事情。
氣的綠珠板着臉將這次丫鬟通通訓斥了一遍,而後才打了簾子,皺眉走進裏屋。
裴音倒是心平氣和的拿着一卷書細細的看着,裏頭大都是一些經商之道。
從前的裴音並不喜歡讀這些書,如今才知道開鋪子並不容易。
看見綠珠的樣子,她放下書卷,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好綠珠,你這會兒怎麼又皺着眉頭?那些小丫鬟又笨手笨腳惹你不高興了?左右她們日後還是要留下來做盛家丫鬟的,倒是不必太過於苛責。”
只要外頭的鋪子能成功操辦起來,她日後就可以儘早離開盛家,這些下頭掃撒的丫鬟她也不可能都帶走,八成是留在盛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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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平日裏這些丫鬟若是有什麼錯處,裴音也基本都當做瞧不見了。
“小姐,還不是這幾日府上傳的那件事情……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消息,小姐如今身子不好正養着呢,哪有機會見什麼外男,真當滿院子的小丫鬟都是瞎子麼?”
說到這兒,綠珠更加氣急。
“這些丫鬟素來也都是在院子裏服侍的,小姐見了什麼人她們不是都更清楚麼?怎麼還聽信這些不三不四的流言蜚語?”
“清者自清。”裴音原本是想說不必理會這件事,可心中卻轉了個彎,想到了個好主意,“不……綠珠,這是個好機會。”
這件事情是誰傳出來的,目的是什麼,裴音心裏其實隱約已經猜到了幾分。
而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將計就計。
盛鸞不是想要嫁到侯府,想要敗壞她這個從前的婚約者的名聲達到自己的目的麼?
那自己怎麼能不成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