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原本姜婉兒的心理是沒有這麼扭曲的,只是這些年來一直養在姜夫人的膝下,再加上府上的下人們也不敢苛待她,都把她當成姜家的嫡女來對待,久而久之就把她的心養的更大了幾分。
再加上姜夫人憐愛她自幼沒了母親,對她照顧的很是妥帖。姜老夫人雖然有些嫌棄她可念在她是自己的親孫女兒的份上,倒也不曾真的苛待過什麼。
原本姜家上下除了姜朝以外,沒有別的孩子,就更別說是女孩了,她便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受寵愛的小姐,可如今裴音來了,一切好像變得那麼不一樣了。
先不說從前本來就對她時常言語呵斥的祖母對裴音格外的喜歡,就連往日裏疼愛她的兄長如今也是圍着裴音轉!
憑什麼?憑什麼裴音一來,這個家裏好像就忘了自己一樣!
“小姐您還是不要鬧脾氣了,和老夫人鬧脾氣能討到什麼好處呢?如今老夫人特地讓人來喊小姐您過去用飯也算是給了您一個臺階下了,這……”
姜婉兒這彆扭的性子,連伺候她的丫鬟都有些看不下去,耐着性子在邊上勸說着。
就像是這丫鬟說的一樣,姜老夫人讓人來喊姜婉兒去用飯,便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原本以為姜婉兒就算是性子有些彆扭,卻也不至於如此的不明事理。可沒想到的是姜婉兒非但沒有去用飯,還在屋子裏叫嚷着。
“我才不要跟這種踐婢出身的人一起用飯!我們姜家雖然是商戶世家,可卻也不是什麼葷素不濟的地方,憑什麼那種人能跟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用飯?”
將老夫人來傳話的人,如今就等在屋子門口,姜婉兒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沒有個避諱,大聲嚷嚷的好似怕別人聽不到一樣。這傳話的婆子臉色立馬就黑了下去,也顧不得再說些什麼腳步匆匆的就離開了。
伺候姜婉兒的丫鬟,瞧見了,心裏着急的很,一跺腳嘴裏忍不住開口。
“小姐,這話如果是被傳到前廳那邊去了,只怕老婦人又要衝您發火了,您這是何必呢?夫人不是也勸過您了,不過就是來記個名而已,又不是真的變成我們家的姑娘了!”
此時的姜婉兒在一陣衝動過後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話有些失言了,可極其好面子的她怎麼會在丫鬟面前承認自己方才的錯誤呢?硬是梗着脖子也不搭話,只悶悶的坐在一邊,用手帕擦着不受控制涌出的眼淚。
邊上的丫鬟只覺得一陣頭大,她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居然被分配來伺候這樣的主子,整個姜家上下沒有一個主子是不好伺候的,都是頂頂和善的人家。
只除了這麼一個庶女小姐生生被養出了嫡女的脾氣不說,還半句重話說不得,一說就掉眼淚,好似誰欺負了她似的!
那負責傳話的婆子自然也不會蠢的,將姜婉兒的話在前廳大庭廣衆之下嚷嚷起來。只是小聲的附在老夫人的耳邊,低聲將方才的話說與姜老夫人聽。
原本在飯桌上還言笑晏晏的將老夫人當即就冷了臉色,猛的一拍桌案氣的咳嗽了幾聲。
一時間周圍一下安靜了下來。
清楚其中門道的姜夫人和姜朝一下便明白了過來。
這必然又是姜婉兒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惹了老夫人生氣了。
這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幾分無奈。
這個節骨眼上也不好開口勸老夫人人什麼。還是裴音最後看不下這種焦灼的氣氛。開口打趣。
“老夫人可莫要發脾氣了,如今眼瞧着表哥就要在京城中謀得官職,這可是一件大喜事,老婦人該開心才對。”
姜朝也是個有眼力見的,連忙將話接過來拱手錶示。
“表妹這話實在是擡舉我了,我也不過是有幾分把握而已,哪裏就能保證一定高中了!”
“這考試的事情說到底也要有一定的運氣才是。我聽聞京城中有不少寺廟靈驗的很,音兒若是得空,帶着我們去參拜一番也好!只求得神佛保佑,別出什麼岔子才好!”
姜夫人也從善如流地答了一句。果然幾個人一唱一和,很快將老夫人的視線給轉移了過來。
人一旦年歲大了,便會越來越興奮這些鬼神之說,老夫人也是如此。
“這段時日家中的事物繁雜,倒是我有些疏忽了,這話說的也沒錯。這種大事之前總是要先去廟裏上點香火,心裏才能安。”
“這段時間我們才來京城不久,不知道有什麼好地方。”
裴音笑着接過話來爽快的應下了這件事情。
“正巧前二個祖母也念叨着許久沒有出門轉轉了,可不是和老婦人想到一塊去了。正巧等我回去同祖母提一嘴,改明兒我們一家一道去!”
一時間桌上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個鬧着脾氣不來吃飯的姜婉兒。
只是姜夫人雖然惱怒這個女兒有些過分不識擡舉了,卻也心疼她餓着肚子。
等晚飯用完以後也還是派下人去給單獨送了一份,只是姜婉兒眼見着前頭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沒有人再來關心自己,心裏的脾氣越來越大了。
非但沒有感恩姜夫人對自己的關懷,反倒是將送來的飯菜一股腦的全都丟了出去。
這樣的舉動更是讓姜夫人寒了心,索性也不去管她了。
等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夜色已經有些濃了。
這個時辰老人家想必已經睡下了,裴音就沒有再去打擾祖母,只託人帶了話過去。
“小姐那姜小姐脾氣也實在有些太大了點,小姐雖然將名字記在了姜家的名下,可卻也從來沒有招惹過她呀!”
方才在姜家綠珠不好對自家小姐說些什麼,如今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嘴巴就憋不住了,倒豆子一樣的表達了對姜婉兒的不滿。
![]() |
“說起來也是我有些佔便宜了,她原本是姜家的唯一女兒,如今我過去了……她看我有些不順眼也是應該的,不過是嘴上說些什麼罷了,我們姑且忍忍吧,沒必要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