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禾看着顧言崢稚嫩的臉龐,張了張嘴,“這個……倒也不是不行。”
姜秀君在一旁眼睛瞪老大,“啥?”
沈今禾笑起來,“媽,這個事兒吧,喜歡不喜歡的,誰說得準呢。”
姜秀君一顆心怦怦跳。
那她大孫子喜歡男孩兒可不行啊。
只聽沈今禾繼續說道,“但是呢,正常情況下,男孩和女孩長大了才會覺得互相喜歡。”
“哦。”顧言崢說道,“等我二十八歲,就喜歡一個媽媽這樣的。”
沈今禾捏捏顧言崢的小臉蛋,“等你長大了,喜歡什麼樣兒的,可就不一定了。”
顧言崢很是倔強,也不吭聲。
心裏想着,一定要像媽媽一樣好的才行呢。
不過小孩子童言無忌,說完了,沒多一會兒就都跑去玩了。
與此同時,蘭西縣,紡織廠家屬院裏。
林安福從監獄回來有幾天了,家徒四壁,亂糟糟一團。
家裏幾個孩子工作都不順。
最小,最得寵的女兒林寶珠,到現在都沒有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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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無法想象的是,老三林耀竟然年紀輕輕就要不行了。
到現在,林耀也才二十五歲。
以往的時候,他時常忽略這個三兒子,後來他娶了沈今禾給自己謀了好前程,他才多看這個兒子幾眼。
覺得這個自己不管的兒子有出息。
能自己考上工作,還能幫扶家裏,以後還能在機械廠有個好前程。
可是短短三年的時間,自己曾經那個最意氣風發的兒子,竟然要不行了。
此時的林安福,骨瘦如柴,滿臉滄桑。
他坐在林耀的身邊,感覺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林耀感覺自己真的快不行了,這些日子,話也說不出來。
幸好,他母親還沒將他掃地出門。
這些日子以來,林耀感覺自己呼吸困難,身上也基本不能動。
可以說,三年多的時間,他覺得,自己將所有的苦難都經歷了。
唯一光鮮,讓自己舒心的日子,竟然就是在和沈今禾離婚之前。
聽到林安福坐在自己的牀邊嘆氣,林耀突然覺得,自己渾身舒坦了不少。
這會兒,耳朵都覺得清明瞭。
他用力地睜開眼睛,眼前還是這個破敗的家,這個黑漆漆的屋頂。
身下的觸感也更加真實,硬板牀硌的他,覺得哪兒哪兒都疼。
他突然擡起右手,看了看,骨瘦如柴。
這哪裏像是二十五歲的人的身體。
林耀張了張嘴,“爸。”
林安福突然轉過身來,從他回家,林耀就不會說話,這會兒差點兒以為自己是幻聽。
“老三,你、你能說話了?”
林耀也覺得奇怪,自己竟然能說話了。
“爸,你、你回來了?”
林安福趕緊朝外面喊了一聲,“他媽,你快進來,老三能說話了!”
趙金英飛速地跑進來。
林耀轉過頭,看了看趙金英,“媽。”
趙金英的心,突然一跳一跳的。
總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林安福還沒想那麼多,只在那兒說道,“老三,好起來以後可別幹傻事兒了。咱們這個家,要是沒招惹謝柔,哪裏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雖然林安福提了謝柔,但是林耀都覺得,自己已經想不起來她的樣子了。
對謝柔,他只有恨。
他更恨自己,有眼無珠,竟然能輕信了謝柔。
如果沒有謝柔,沈今禾還會和他一起好好的過日子,會為他生孩子,會幫他在廠裏面升職。
他的前途一片美好。
但是,什麼都沒有了。
事業不行,生活不行,他連身體都是殘缺的,現在變成這個死樣子。
林耀深吸一口氣,又咳了好幾聲。
他就覺得,自己眼前發亮,全都是沈今禾的影子。
她的一顰一笑,對他的輕聲細語。曾經,沈今禾一直在為他思量周全,他那個時候,幹了最蠢的事情。
只不過,他後來已經後悔了,他還去求沈今禾。
沈今禾為什麼就不能原諒他?
林耀沒辦法再想了,他的一顆心,錐心的疼,疼到他剛剛平穩的呼吸再度急促起來。
一旁的林安福和趙金英看了,只覺得林耀一時間眼睛瞪的老大,很快就透不過氣了。
林耀也覺得自己出氣兒多,進氣兒少了。
他的心裏默默唸着沈今禾,可是已經張不開嘴了。
他終於知道,瀕臨死亡的感覺,但是已經無法言說。
沒多一會兒,趙金英和林安福就發現,林耀已經斷氣了。
不喜歡這個兒子是不喜歡的,但是沒人想自己的兒子就這麼在自己眼前沒了性命。
趙金英直接撲了過去,去試探林耀鼻息的手都是顫抖的。
“老三,老三!”
可是,再沒有人會迴應她。
趙金英嚎啕大哭起來,“老三,你、你咋就這麼去了,老三,你醒醒啊!”
聽到她的哭喊聲,林寶珠和她的侄子侄女兒趕緊跑過來看。
林寶珠站在門邊,不可置信地看着牀上的林耀。
她三哥就這麼沒了?
林安福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捂着灼痛的胸口,眼前發黑。
嘴裏唸叨着,“都是謝柔,是謝柔惹的禍!”
可是說再多,又能怎麼樣。
歸根到底,都是他們自己自作自受。
謝柔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即便她不想知道,林家的人也特意來告訴她一聲。
面對這個消息,謝柔的心裏毫無波瀾。
原本希望林耀能帶給她好生活,結果她沒享受幾天,就一直受苦受難。
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對於她來說,林耀死了簡直是活該。
林思琴其實心中很是唏噓,上輩子,林耀對她和她母親都不錯的。
雖然,上輩子她也不知道,林耀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從她重生以來,她已經從謝柔他們的字裏行間摸索出來了。
原本,林耀和謝柔也有好日子過的。
但是一切的改變都是從沈今禾與林耀離婚開始。
上輩子也是,是沈今禾將他們養大的。
這足以說明,沒有沈今禾,他們都沒好日子過。
變數就是謝柔手裏的古董。
但是,這幾年謝柔肯定是不會拿出來的。
那麼她自己如果想脫離這個家,到底要怎麼辦?
聽說沈今禾又去京都讀書了,壓根不在蘭西縣。
到底誰能可憐可憐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