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謝敏敏自幼就住在宮裏,貴妃的面見過不少次了,不過禮數也不好廢了,便只能起身行禮,而貴妃自然也不會沒事幹找太后這邊人的麻煩,自然也不可能讓謝敏敏真的給自己行大禮,每次都是擡擡手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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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音每次見到貴妃的時候,都是在從前的宮宴上,兩個人明面上是沒有任何的交集的,對於裴音來說貴妃就是個陌生的人。
不得不說,能夠得到皇帝這麼多年的寵愛,貴妃的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那一眼裴音幾乎都快要看呆住了,世上竟然有年過三十還保養的如同少女一般的婦人。
貴妃的容貌,就是她得寵最大的依仗。
只不過裴音還有一點還是有點兒在意的。
那便是方才貴妃看着她的眼神,裴音只覺得這個眼神帶着幾分打量的意思在其中。
之前她見貴妃的時候,貴妃也曾經打量過她,但是那個眼神遠遠沒有今天這樣帶着審視。
難不成是最近有關於自己的什麼事情傳到了貴妃的耳朵裏,她突然又對自己這麼一個小角色起了好奇心嗎?
不過很快裴音就沒有時間想這點兒事情了,軟轎停在了太后的宮外頭。
謝敏敏顯然是一刻鐘都不願意和裴音多待着了,下了軟轎吩咐下人將裴音帶到太后面前,自己就去了自己屋子裏休息,儼然一副不願意搭理裴音的樣子。
“裴姑娘多擔待一番,郡主就是這樣的性子。”帶路的宮女笑着說道,這道歉之中更多的是客氣,並不真心,似乎是篤定了裴音不會計較這些一樣,“太后娘娘新得了一壺好茶,如今正在裏頭等着姑娘品嚐。”
品茶?
這自然也是客氣的說法罷了。
裴音再傻也不會覺得太后今兒個把她叫到宮裏,真的是為了和她品茶。
不過她還是應了這個宮女的話,笑着點頭走了進去。
陳設簡單卻華貴的內殿之中,太后端坐在上首,手裏捏着佛珠,面前還擺着一本佛經,似乎正在禮佛。
見到裴音進來,她緩緩停下口中唸誦着的佛號,對裴音笑了笑。
“來了,坐吧,不必多禮。”
又轉頭詢問帶着裴音進來的那個宮女。
“敏敏那孩子呢?回來了怎麼也不來這裏和哀家說一聲。”
宮女總不能說郡主不願意和裴音待在一起,所以先回去了吧?只能陪笑着開口轉圜。
“太后娘娘,郡主方才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說是不耽誤娘娘您和裴姑娘說話。”
太后輕笑一聲,聲音帶着幾分縱容無奈。
“哎,她的性子哀家知道,哪裏是不打擾哀家說話?分明就是不樂意哀家讓她出去接人進來,鬧脾氣了。”
“你去哀家的庫房裏,將她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個翡翠小屏風給了她吧,只說是哀家賞賜給她的。”
“是,郡主定然高興。”
宮女笑着替謝敏敏謝了恩以後就很識趣的退下了。
裴音按照太后的吩咐坐在她前頭的軟凳之上,只是卻一點兒沒有動作。
她如今還是有點拿不準太后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要見自己。
屋子裏一時間安靜的可怕,顯然是因為太后之前早就吩咐,就連帶着伺候太后的嬤嬤都被退了出去,屋子裏此時就她們兩個人。
“呵呵,你倒也不必如此怕哀家,哀家難不成還會殺了你不成?”
太后收斂了方才慈愛的面容,眼神平靜,說話雖然帶着幾分打趣的意味,但是卻實在是讓人笑不出來。
“說說吧,這次的事情你又佔了多少份?”
這次的事情?
裴音猛然太后看向太后,她心中如擂鼓一樣不知道太后說的這件事情到底指的是哪件事情?
是說白雲盛的事情,還是說……
“看你的這幅樣子,只怕心裏還沒想出來哀家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兒吧?”
太后倒也不為難裴音,兀自抿了一口茶水。
她面上倒是真的看不出一點兒怒容,依舊平靜,手上的佛珠平穩的轉動着,只是眉目之間卻能看出幾分凌厲的模樣。
“三年前的事情,是哀家虧欠了你的。”
“這麼多年下來,哀家總擔心你若是死在了那教坊司裏頭,哀家只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安心了。”
似乎是想到了從前的事情,太后眼底染上了幾分淒涼。
其實裴音從來沒有怨恨過太后,或許當初皇后做的那個局,太后根本也是被矇在鼓裏的。
畢竟太后浸銀宮中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會用自己的壽宴作為筏子,公然去為難朝臣?
這不是在外頭落下話柄麼?
如此一來,自然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那便是太后從來就不知道這件事情,一切都是皇后一手操辦的。
至於後續太后之所以不出面,便自然是因為皇帝在這件事情當中也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
“世上人總以為,哀家成了太后,那便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太后輕嘆一口氣。
“可太后之所以是太后……只是因為她是皇帝的母親。”
太后驟然說出來的話,嚇得裴音身子一顫。
她有點拿捏不了太后和她說這些話的用意。
“能決定太后是不是太后的,只有皇帝。”太后卻沒有半點兒發憷,“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番言語之中暗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那便是太后也是受制於皇帝的,若是沒有皇帝的話,太后不可能會有如今的尊榮。
“皇后當年做出這樣的事情,皇帝也難辭其咎,可皇帝是哀家的親兒子,哀家是皇帝的生母,朝中的太后……不管是於情於理,愛家都不可能和帝后站在對立面。”
太后何嘗不怒?
可她有什麼辦法。
“你祖母來求哀家的時候,哀家也是看着的,可惜了你祖母對你的一番愛護,只是愛家終究無能為力。”
“孩子,你是個比哀家還有三分膽子的聰明人,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你自己也要掂量着。”
“這些年哀家都不管這些瑣事了,可你做的事情哀家依舊能夠打探的出來,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