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問她的。”邵承鈞解釋道。
顧希悅笑起來，“不過也是，你的記憶力一直好啊。”
“邵小虎，有一次早上下大雨，你穿着雨衣，懷裏捧着熱包子，走路還摔進了泥坑裏，但是包子一點兒沒髒，遞到我手裏的時候還是熱的，是哪一天？”
“1982年，7月18號。”
顧希悅眉眼彎彎，彷彿還看見了邵小虎滿身滿臉地泥水，獻寶一樣將包子遞到她眼前。
“邵小虎，有一次，有高年級的同學逼着我吃他給我帶的橘子，你把橘子扔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然後被高年級幾個同學給打了，是哪一天？”
“1988年9月23號。”
“邵小虎，我們逃晚自習，從學校高牆上跳出去看煙花是什麼時候？”
“1991年，你生日那天。”
“邵小虎，你陪我過的第一個生日，我抓了什麼東西？”
“如意和剪刀。”
“我的如意和剪刀呢？”
“在保險櫃裏。”
顧希悅挑眉，“你的保險櫃裏，是不是還有一株塑封了的，幹了的野花？”
邵承鈞很是自然地點頭，“是。”
“邵小虎，我們是不是太熟了？”
顧希悅突然這麼問，有點兒邵承鈞心裏發慌。
太熟了，他們確實是太熟了
他不知道將這種平衡打破之後是什麼後果。
不知道這個後果自己能不能承擔的起。
“邵小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哪天，我也喜歡上了哪個男人，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顧希悅很認真地看着他，“你會開心麼？”
當然不開心！
邵承鈞還沒說話，只聽顧希悅的聲音繼續傳來。
“剛剛那個宋雅竹在這個房間的時候，我突然想啊，邵小虎，你如果哪一天，和別的女人結婚了，我可能會瘋了吧。”顧希悅很認真地看着他，“邵小虎，我今年二十五歲，你陪了我二十五年。”
“前些天去上武術課的時候，那個武術老師的助理失戀了。”顧希悅像講故事一般，聲音清潤，一滴一滴地流淌進邵承鈞的心裏。
“小助理名叫周甜甜，人如其人，長相甜甜的，說話甜甜的，很是可愛。有一天早上，她紅腫着眼睛來的，晚上我就請她吃飯，她給我講了，她和她小竹馬之間的故事。”
“甜甜說，她和她的小竹馬，從八歲就認識了。甜甜家境不好，她父母也不喜歡她，小竹馬整日裏逗她開心，留好吃的給她。”
“為了給甜甜湊校服的錢，跑出去幫人家洗盤子，把自己的零花錢都攢下來。總之，在那個時候，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高中畢業以後，小竹馬向她表白，她以為兩個人就要走進婚姻殿堂了。”
“兩個人工作不在同一座城市，甜甜每週末都會坐火車去看他。火車票都已經這麼厚厚地一摞了，每一張她都留着。”
“但是如那句魔咒一般，青梅竹馬不如天降，她的男朋友，哦，現在叫前男友了。她的前男友喜歡上了另外一個女孩子。這還是她每個週末，坐上火車，趕去前男友的出租屋才發現了端倪。”
“因為甜甜自己正好撞見了前男友和他現在的女朋友在一起，於是，她前男友對她說，無意傷害她，當年愛是真的愛，現在的愛轉移了也是真的。”
說到這裏，顧希悅認真地看着邵承鈞，“邵承鈞，二十五年了……”
邵承鈞聽着顧希悅一字一句地，他的心真的在狂跳。
“悅悅，我不會讓你瘋。”
他怎麼捨得讓她瘋？
是他一直捧在手心裏，小心翼翼地寵着的悅悅啊！
“悅悅，前面二十五年，包括後面的幾個二十五年，我都在，我從小到大，說過的所有話都算數。”
邵承鈞站起身，望着靠在那兒的顧希悅。
她眼波流轉，一雙眸子中，似乎帶着水霧。
他蹲下來，“悅悅，給我幾天時間。”
顧希悅在聽到那句“我不會讓你瘋”的時候，一顆心就落了下來。
這是她的邵小虎，一直還是那個邵小虎。
在邵小虎這裏，她永遠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被偏愛的人，很自然的會有恃無恐。
如果沒有遇到周甜甜跟她講那些事情，她的心裏還沒覺得有什麼波瀾。
但是面對周甜甜的眼淚，她突然覺得，也該是時候了。
“好。”
她站起身，“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
顧希悅莞爾，“好。”
兩個人就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一邊聊着一邊進了電梯。
出了電梯的時候，紀元凱正好在外面。
紀元凱看看顧希悅，又看看她一旁的邵承鈞。
“邵董事長也在啊。”
邵承鈞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紀元凱看着兩個人站在一起，心裏發悶。
這個邵承鈞，當真是年少有為，而且經常與顧希悅在一起。
聽說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還是同學，認識好多年了。
看着兩個人要離開，紀元凱追上來。
“希悅，不知道週末有沒有時間，能否賞臉，一起吃個飯？”
顧希悅還沒說話，邵承鈞便直接拒絕道，“她沒時間。”
紀元凱蹙了蹙眉頭，“邵董事長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即便顧希悅是你公司的簽約藝人，但是你也不能控制她的私人生活吧？”
邵承鈞回道，“我就控制她私人生活，你有意見？”
顧希悅笑起來，邵小虎這話入耳，很是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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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凱氣得不輕，“邵董事長，你沒事兒吧？清朝可早就滅亡了？你什麼年紀？你還想操控藝人的生活？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邵承鈞挑眉，“你瘋不瘋我不知道，你或許可以告訴你父親，不要去操控他公司那些藝人的生活。”
“你！”紀元凱覺得跟邵承鈞無話可說，他繼續看向顧希悅，“希悅，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你總不會不反抗的，對吧？”
顧希悅笑起來，“紀先生說的我沒太明白，我反抗什麼呢？”
邵小虎賺的所有錢都在她這裏，她自己賺的錢，還在她這裏。
她到底要反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