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殺了他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好……謝謝你。”
電話掛斷陸修遠抓起收拾好的行李箱衝出房間。
新聞發佈會結束後，傅皓言回到辦公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剛纔那場發佈會，他幾乎用盡全部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失態。每當想到茉茉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的樣子他的心就被無形的力量緊緊攥住。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
“傅總，樓下有位自稱陳鐸的先生要見您。”前臺小姐恭敬的聲音傳來。
傅皓言眼神一凝手指微微收緊。“帶他上來。”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門開了，一個身着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他臉上帶着疲憊眼神卻異常銳利。
“傅總，好久不見。”陳鐸聲音有些沙啞。
傅皓言站起身，眼神閃過複雜情緒。他和陳鐸確實已經很久沒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傅皓言走到陳鐸面前，打量着這位曾經的好友。歲月在陳鐸臉上留下些許痕跡，但那雙眼睛依然如當年明亮。
他頓了頓：“那些照片……你是怎麼拿到的？”
陳鐸目光落在傅皓言緊握的拳頭上：“我現在是刑偵隊長。當年安阿姨出車禍的事情，我知道一直是你的心結。”
傅皓言眼神微微閃動，那些不願觸及的回憶涌來。母親躺在血泊中的畫面至今讓他夜不能寐。
這麼多年他幾乎沒和陳鐸聯繫過，沒想到陳鐸還惦記着自己母親的事甚至爲了幫他調查真相不惜以身犯險。
“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這件事。這些照片都是我從檔案庫裏找出來的。”陳鐸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疊文件。
傅皓言接過文件手指微微發顫。他擡頭看向陳鐸：“謝了，兄弟。”說着用力錘了下陳鐸的肩膀。
陳鐸表情突然變得嚴肅：“別急着謝我。我最近找到了一個人，或許對你很有用。”
“誰？”
傅皓言疑惑地看着陳鐸走向門口，除了照片之外還有什麼重要線索？他微微皺起眉頭，難道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真相？
陳鐸帶進來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女人。女人穿着樸素的灰色連衣裙臉上帶着幾分拘謹。
“這位是當年負責安阿姨的護士。”陳鐸介紹道。
傅皓言皺起眉頭仔細打量眼前的女人。他記得當年照顧母親的每一個醫護人員，可眼前這張臉他怎麼都想不起來。
“抱歉，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傅皓言懷疑地問道。
女人低着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我叫陳璐。傅先生認不出我很正常，我…我整過容了。”
陳鐸在一旁解釋道：“陳璐姐這些年過得不太好。當年的事情之後她就辭職還改了名字後來去了外地。”
“整容？”傅皓言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整容？改名字？一個普通的護士爲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隱藏自己？
除非……除非她當年知道了什麼關鍵性的東西，一些足以讓她擔驚受怕甚至不惜改變身份也要躲藏起來的東西
陳璐突然擡起頭痛苦的說道：“傅先生，我知道我這麼多年纔來說這些，很對不起您。但是…但是我實在是良心不安。”
“你到底要說什麼？”傅皓言的聲音冷了下來。
陳璐的聲音顫抖着：“是傅霖…是傅霖動了手腳。那天晚上我值夜班。我…我親眼看見傅霖在安女士的呼吸機上做了手腳。他調低了氧氣濃度，還…”
傅皓言猛地站起身辦公椅重重地撞在牆上。他的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陳璐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得後退了一步，但還是繼續說道：“他威脅我，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在醫院待不下去。我…我當時剛買了房子還有一屁股債要還，我不敢…”
“繼續說。”傅皓言死死地盯着陳璐。
“安女士其實那天晚上的情況已經好轉了，醫生都說再觀察幾天就能轉出ICU。但傅霖來了之後…趁沒人注意把呼吸機的參數全都調低了。安女士是被活活憋死的。”陳璐的聲音越來越小。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傅皓言的胸口劇烈起伏。
“你有證據嗎？”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陳璐從包裏顫抖着掏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這是我當年值班時記的護理日誌。上面有安女士的各項生命體徵數據，還有…還有呼吸機的參數記錄。”
傅皓言接過筆記本，翻開的瞬間一張照片從裏面滑落。照片上一個男人正彎腰在呼吸機前擺弄着什麼，雖然是背影，但那個身影傅皓言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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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
“是我偷拍的。我…我一直留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傅皓言已經一把抓起外套大步向門外走去。
“皓言！“陳鐸連忙叫住他，“你要幹什麼？“
傅皓言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殺了他。“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掙扎讓他心如刀絞。
她那時該有多麼恐懼，多麼無助！而這一切都是拜傅霖所賜！是他！讓母親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他猛地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強烈的殺意讓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陳鐸站起身擋在傅皓言面前，雙手抵住他的肩膀：“皓言！冷靜一點！你現在不能去！“
傅皓言一把推開陳鐸，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憤怒：“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我媽是被他活活害死的！“
陳鐸踉蹌了幾步依然不肯讓開：“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現在不能衝動！你這樣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傅皓言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閉上眼睛用力按壓着脹痛的太陽穴。
自己剛剛衝動了，失去理智的舉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可是母親臨終前痛苦的畫面一遍遍在他腦海中閃現讓他無法平靜。
他怎麼也想不到母親竟然是被活活憋死的，這種緩慢而痛苦的死亡方式讓他感到一陣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