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把她交出來
傅皓言站在書房裏喘着粗氣,額角的青筋還在突突直跳。他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血跡,隨手扯了張紙巾擦了擦,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門口。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映入眼簾——茉茉站在那兒,穿着粉色小熊睡衣正瞪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傅皓言心頭一緊趕緊收起滿身的戾氣,快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聲音儘量放軟:“茉茉,你怎麼在這兒站着?是不是嚇着了?這麼晚了還不睡覺,明天還得上學呢。”
茉茉沒吭聲,小手攥着玩偶的耳朵,低頭摳了半天,才小聲問:“爸爸,姜阿姨去哪兒了?她今天爲什麼沒回來呀?”
傅皓言喉嚨一哽,臉上擠出個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姜阿姨有點事兒,今天不回來了。明天就回來陪你玩兒,你別擔心啊。”
茉茉擡起頭眼裏透着點疑惑,剛想再問什麼,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姨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滿臉慌張:“傅先生,對不住啊!我剛去倒杯水,沒看着茉茉,她就跑出來了!”
傅皓言擺擺手:“沒事兒,你回去歇着吧。”阿姨連連點頭,趕緊退了下去。
屋裏安靜下來,茉茉卻突然往前一湊,小手一把拽住傅皓言的衣角:“爸爸,我剛剛都聽到了。姜阿姨是不是有危險了?”
傅皓言愣住盯着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想敷衍過去,可茉茉那眼神太倔,他剛纔那副失控的樣子,茉茉都看到聽到了。
茉茉雖然年紀小,但一直都很敏感,這段時間靜白幾乎成了茉茉的半個媽媽,現在她突然不見了,茉茉怎麼可能不察覺到異樣。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是,姜阿姨有點麻煩。不過你放心,爸爸一定會把她救回來,她不會有事的。”
茉茉咬了咬脣,小臉皺成一團:“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呀?我不想在家乾等着,我想幫姜阿姨!”
傅皓言眉頭一擰語氣硬起來:“不行,太危險了。你在家乖乖等着,爸爸一個人去就夠了。”
他頓了頓又放軟了聲,“茉茉,聽話,行嗎?”
茉茉癟了癟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還是點了下頭:“那你一定要把姜阿姨帶回來啊。”
傅皓言嗯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站起身牽着茉茉的小手往她房間走,茉茉低着頭小熊睡衣的耳朵隨着她走路一晃一晃。屋裏的燈光昏黃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
進了房間,傅皓言把茉茉抱到牀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低聲哄道:“閉上眼睛,睡一覺,明天早上姜阿姨就回來了。”
茉茉小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拽住他的袖子:“爸爸,你別騙我了。姜阿姨被壞人抓走了,對不對?”
傅皓言喉嚨一堵,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被角。只能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茉茉,別瞎想,爸爸會處理好的。”
茉茉哼了一聲小臉扭到一邊:“你每次都這麼說,可上次我生病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哄我,結果我還是疼了好久。”
她聲音低下去帶着點哽咽,“姜阿姨對我最好了,她要是出事,我……我怎麼辦啊?”
傅皓言看着茉茉泛紅的眼眶,他不能在茉茉面前表現出半點慌亂,只能強壓下心中翻涌的焦躁和不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他半晌才啞着嗓子說:“爸爸保證,這次不騙你。姜阿姨一定會沒事兒的。”他伸出手,輕輕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茉茉沒再說話眼皮慢慢垂下來,呼吸也平穩了。傅皓言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悄悄鬆開她的手,站起身。
他拿起手機屏幕還黑着,陳鐸沒消息,luna也沒動靜。
回到書房,傅皓言一屁股坐進椅子裏頭往後仰靠着椅背,閉上眼試圖讓自己歇一會兒。
他腦子裏全是姜靜白那張臉,一想到luna那踐兮兮的笑聲,他眼皮就猛的一跳,睡意全沒了。
他強迫自己閉眼,耳邊全是雜音——窗外風颳過樹梢的沙沙聲,樓下馬路偶爾傳來的車鳴還有自己胸口那一下下擂鼓似的心跳。
他翻了個身抓過桌上的威士忌,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酒液燒得喉嚨發燙,可腦子還是亂得像團麻。
就這樣熬着天邊開始泛白,晨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刺得他眼睛發酸。
傅皓言揉了揉太陽穴剛想再閉會兒眼,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嗡嗡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他猛地坐直抓過手機一看,是luna發來的定位,地址就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
他盯着那串座標手指抖得差點沒拿穩手機。
傅皓言從抽屜裏摸出一個黑色的U盤,指腹摩挲着冰涼的金屬外殼。他攥緊U盤掌心被硌得生疼,但這點疼痛反而讓他的思緒清晰了幾分。
他將U盤塞進口袋。站起身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嘩嘩衝了把臉,冷水順着下巴滴到衣領上,他也顧不上擦,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跑。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茉茉縮了縮脖子,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
車子發動時,引擎轟鳴聲震得他耳朵嗡嗡響,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路上紅燈亮起,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盤。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開到定位的地方——一片破敗的廠區,周圍荒草叢生,空氣裏瀰漫着股鏽鐵的味兒。
傅皓言下了車眯着眼打量四周,廠房大門半敞着。他邁步走了進去。
裏面光線昏暗,只有幾束陽光從破窗子透進來,照得地上灰塵亂飛。傅皓言剛走幾步,就聽見一聲尖笑從角落傳來:“喲,沒想到傅總來得這麼快啊,我還以爲你得再磨蹭會兒呢。”
傅皓言猛地轉身,倉庫角落的陰影裏,luna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她穿着一身緊身黑裙,手裏還晃着一根細長的煙,菸頭明明滅滅。
![]() |
“姜靜白在哪?把她交出來。”傅皓言聲音很低,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話帶着壓不住的火氣。
luna停下腳步,歪着頭打量他,嘴角一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