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皓言……我在這兒
他跪在地上,懷裏抱着安晴的身體,卻始終沒發出一點聲音。冷庫的寒氣在她皮膚上凝出一層薄薄的霜,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咬着脣,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傅皓言的呼吸漸漸平穩。他擡起頭,眼神空洞地盯着安晴的臉,手指輕柔地梳理着她散亂的髮絲。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姜靜白看着這一幕,心臟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慢慢走近蹲下身試探着伸出手,輕輕搭在傅皓言的肩上。他的肩膀僵了一下卻沒推開她。姜靜白的手指微微收緊低聲說:“皓言……我在這兒。”
傅皓言沒回應只是緩緩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安晴的身體放回冰櫃。他整理好她的衣襟,甚至還低頭幫她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他終於直起身轉過臉看向姜靜白,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沒事。”
姜靜白咬了咬牙,沒戳穿他的逞強。
她默不作聲地撿起地上的記錄本,翻開安晴的病例,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文字。她的手指突然頓住——死亡時間。
“這不可能……”她心中暗想,眼前的記錄與她在醫院看到的完全不符。三個月的時間差意味着什麼?
姜靜白擡頭看向傅皓言,發現他依舊在整理安晴的衣物,神情卻是那樣的恍惚。
“皓言……”她低聲呼喚,把記錄本遞到傅皓言面前指着那行字,低聲說:“你看這個。”
傅皓言接過本子,目光落在死亡時間上,瞳孔猛地一縮。他又低頭看向冰櫃裏的安晴,嘴脣抿成一條直線,手指攥着本子邊緣,骨節泛白。他沉默了半晌,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三個月……她在這兒躺了三個月?”
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着李文澤的冷酷面孔和傅霖那張熟悉卻又充滿陰險的笑臉。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憤怒與無助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
傅皓言必須找到真相爲母親復仇,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揭開真相。
他的眼神瞬間冷下來。他把記錄本合上低聲說:“傅霖……他敢?”
姜靜白沒接話只是看着他。他的側臉在冷庫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走,出去再說。傅皓言突然開口。
姜靜白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冷庫外走。兩人剛踏出冷庫,迎面就撞上了幾個僱傭兵。
傑克的目光迅速掃過傅皓言關切地問道:“裏面沒有問題吧?你還好嗎?”
傅皓言微微側頭,眼神依舊冷峻,臉色蒼白。
傑克見狀,心中更加不安繼續說道:“真的沒事嗎?你看起來很疲憊,我擔心你……”
傅皓言終於擡起頭,冷冷地迴應:“我沒事,傑克。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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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卻沒停直接朝外面的停車場走去。姜靜白緊跟在他身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冷庫的方向——安晴的屍體爲什麼會在這兒?三個月的空白到底藏了什麼祕密?
兩人上了車,傅皓言一言不發地發動引擎。姜靜白坐在副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皓言,你……打算怎麼辦?”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查清楚。誰動了我媽,我讓他後悔生出來。”
姜靜白心頭一震,點點頭,沒再多問。她轉頭看向車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傅皓言將車駛向小島邊緣,沿着崎嶇的道路,車輪在碎石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姜靜白坐在副駕上,手裏緊握着一疊資料,目光在文件上游走。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關於自己和安晴的記錄,每一頁都是一個個沉重的祕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在資料上游移,時而停留在某個關鍵的試驗記錄上。車窗外的夜色如墨,映襯着她的臉龐顯得格外蒼白。
“到了。”傅皓言低聲說,停下車,打開車門,走下去。姜靜白緊隨其後,心中隱隱感到一絲緊張。
小島的邊緣風景如畫,波光粼粼的海面映襯着夕陽的餘暉,然而此刻的他們卻無暇欣賞。傅皓言迅速走向停靠在岸邊的小船,姜靜白則在一旁默默觀察四周。
僱傭兵們正在快速清理着周圍的環境。傅皓言走到他們面前:“在這裏守着,看好小島,不要讓任何人進出。”
“明白!”其中一名僱傭兵立刻迴應。
“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傅皓言補充道。
“是!”僱傭兵們齊聲應道,迅速分散開來,開始在小島上佈置防守。
兩人隨後登上小船,心中都明白,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船在海面上輕輕搖曳,波浪的低語伴隨着微風,傅皓言站在甲板上,看着遠方的海平線。海水在夕陽的映照下閃爍着金色的光輝。
姜靜白悄悄走到他身後,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沉重氣息。她輕輕地抱住了他,手臂環繞着他的腰,感受到他的顫抖。
“皓言,有我在,你不會孤單。”她低聲說道。
傅皓言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大海。兩人靜靜地站在船上享受着這難得的寧靜。
海風吹得姜靜白髮絲亂舞,黏在臉頰上,她卻沒心思去理。
她低頭,目光落在那疊被她緊攥在另一只手裏的實驗日誌上,紙頁邊緣已經被她的手指捏得起了毛邊。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出生竟然跟安晴扯上了關係。
她鬆開傅皓言,退後一步,傅皓言察覺到她的動作,轉過身,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臉色在夕陽下顯得更蒼白,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皓言,”姜靜白的聲音有點啞,她擡起手,把那疊日誌遞到他面前,“你得看看這個。”
傅皓言的目光落在日誌上,眉頭微微皺起。他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姜靜白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盯着他的側臉。
“你……”傅皓言的聲音低得幾乎被海風蓋住,他翻到一頁,停了下來指尖在紙上頓住,“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