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想起來”
姜靜白坐在副駕駛側身和茉茉說着話。
“茉茉,回家想喫什麼?阿姨給你做紅燒排骨好不好?”姜靜白轉頭眉眼彎彎,寵溺的說道。
茉茉抱着一個毛絨小熊,眼睛亮晶晶的聲音清脆:“好!還要喫阿姨做的蛋黃酥!”她頓了頓,歪頭想了想,“爸爸也要喫,阿姨多做一點!”
傅皓言脣角微微上揚,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笑。他瞥了姜靜白一眼,語氣揶揄:“看來我得沾茉茉的光,才能喫上姜醫生的手藝。”
姜靜白輕哼一聲,斜了他一眼嘴角卻藏不住笑意:“傅總,沾光就沾光,別忘了洗碗。”
茉茉咯咯笑出聲,小手拍着毛絨熊,車廂裏一時充滿了溫馨的氣氛。
傅皓言的心卻沒表面那麼輕鬆,茉茉這幾天的情緒雖然好轉,但她偶爾流露出的迷茫眼神,總讓他覺得不安。
車子駛進小區,傅皓言將車停穩,姜靜白先下車,熟練地抱起茉茉。茉茉摟着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姜靜白的肩上。
傅皓言看着這一幕,胸口涌上一股暖流卻又夾雜着莫名的酸澀。他甩了甩頭壓下那些複雜的情緒,提着行李跟了上去。
回到家茉茉在客廳裏跑來跑去。姜靜白繫上圍裙進了廚房準備晚飯,傅皓言則坐在沙發上目光追着茉茉的身影。
趁着她跑到陽臺看花的間隙,他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
“茉茉,這兩天在醫院,有沒有又做什麼夢啊?”他聲音溫和帶着幾分試探。
茉茉歪着頭咬着手指想了想,眼睛亮了亮:“有!我想起來,媽媽以前經常帶我出去玩兒!”
傅皓言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揉了揉她的頭髮:“哦?和媽媽去哪兒玩了?還有誰一起?”
他敏銳地注意到茉茉用的詞是“想起來”,而不是“做夢”。這個細微的差別讓他心裏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如果只是夢境那還好說,可“想起來”意味着這些可能是真實存在的記憶。
他強壓下內心的不安面上依舊保持着溫和的笑容。但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清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
茉茉是不是接觸了什麼人或物喚起了她不該有的記憶?還是說有人在暗中操縱,試圖影響茉茉的思想?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傅皓言感到一陣心悸。他清楚地知道,茉茉就是他的命門,如果有人想要傷害他,茉茉無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事態進一步發展之前把可能的危險扼殺在搖籃裏。但同時他又不想嚇到茉茉。
茉茉皺起小眉頭努力回憶:“嗯……不記得了,有個叔叔……”她停下來嘟囔着,“那個叔叔穿着和姜阿姨一樣的衣服。”
傅皓言的手指微微一僵,目光猛地轉向廚房。姜靜白正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聽到這話腳步一頓,眼神和傅皓言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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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同時想到——白大褂。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姜靜白先回過神,笑着走過來把果盤放在茶几上,語氣輕鬆:“茉茉,叔叔長什麼樣呀?高高的,還是胖胖的?”
茉茉搖搖頭,抓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不記得了,臉都模糊了。”
她嚥下蘋果笑嘻嘻地跑去拿畫本,“我去畫畫啦!”
傅皓言站起身走到姜靜白身邊,低聲說:“安欣瑤有問題。”
姜靜白點點頭眉頭微蹙:“白大褂……她帶茉茉見的,八成是醫院的人。”
她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而且,不是普通醫生那麼簡單。”
傅皓言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陽臺,茉茉正低頭畫畫,他握緊拳頭。
晚飯時,姜靜白特意做了茉茉愛喫的紅燒排骨和蛋黃酥。
茉茉喫得滿嘴油光,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傅皓言卻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裏撥弄了幾下,腦海裏全是茉茉那句“白大褂”。
姜靜白察覺到他的情緒,夾了一塊排骨到他碗裏低聲說:“先喫飯,別讓茉茉看出來。”
他擡頭對上她關切的眼神,心頭一暖點了點頭。
飯後姜靜白哄着茉茉去洗澡,傅皓言獨自站在陽臺上,他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他皺了皺眉接通。
傅皓言將手機貼近耳邊:“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沙啞嗓音:“傅少,是我,老陳。”
傅皓言眉心一鬆但語氣依舊冷淡:“說。”
老陳咳嗽了一聲,調整情緒說道:“我查到點東西,關於安欣瑤和茉茉的。你讓我盯着她,我這幾天翻了不少老資料,確實有點眉目。”
傅皓言的目光掃向陽臺外的夜色,霓虹燈在遠處閃爍。他嗯了一聲示意老陳繼續。
“安欣瑤在茉茉小時候,經常帶她去一個地方,不是遊樂場也不是醫院,是個實驗室。”
老陳的聲音壓得更低,“具體研究什麼,我還沒挖出來,但這實驗室掛在一個叫王濤的教授名下。”
“王濤?”傅皓言的眼神一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我把資料整理好了,已經發你郵箱了。這事兒不簡單,我建議你小心點。安欣瑤這女人……她可不是表面上那麼單純。”
傅皓言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她要是單純,我早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繼續查,實驗室的底細,給我挖乾淨。”
“明白。”老陳應了一聲電話掛斷。
傅皓言站在陽臺上,夜風吹過帶着絲絲涼意。他點開郵箱,屏幕光亮映在他冷峻的臉上。老陳發來的文件標題簡潔——“王濤背景調查”。他手指滑動快速瀏覽起來。
王濤,五十多歲,生物學領域權威,曾經在一所頂尖大學任教,研究方向涉及基因工程和神經科學。
傅皓言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王濤曾在姜靜白畢業的院校任職。
他盯着手機屏幕,指尖冰涼。屏幕上的字——實驗室,王濤。幾個字眼像針,扎進他腦子裏,連帶着翻出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