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冷靜
他皺緊眉頭，猛地關上車門朝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路燈下的安欣瑤死死盯着他遠去的車尾燈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她攥緊手機低聲咒罵了一句：“林子晴，姜靜白，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傅皓言的車在夜色中疾馳，滬市的霓虹燈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光暈，心頭卻只剩一個念頭——茉茉。他猛踩油門，車輪碾過溼冷的柏油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醫院的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傅皓言推開病房門，腳步卻在看到牀上那抹小小的身影時頓住。茉茉睡得安靜，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微微顫動。她額頭上貼着退燒貼，小手攥着被角。
姜靜白坐在牀邊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眉眼間帶着疲憊卻又溫柔。
傅皓言喉頭一緊，快步上前低聲問：“靜白，茉茉怎麼樣了？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發燒了？”
姜靜白擡頭眼中閃過一絲安撫的笑意，輕聲說道：“別擔心，燒已經退下去了。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瘋，受了點涼。沒什麼大礙，觀察一晚就行。”她起身拍了拍傅皓言的肩膀。
傅皓言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稍稍鬆懈。他俯身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茉茉的額頭，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姜靜白身上，眉頭微皺語氣裏帶着幾分急切：“靜白，剛纔我給你打電話，怎麼一直沒人接？”
姜靜白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她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一下屏幕，卻發現黑屏一片。
她輕嘆了口氣，苦笑着看向傅皓言：“手機沒電關機了。茉茉突然發燒，我急着帶她來醫院，壓根沒注意手機電量。”
她說着將手機翻過來，屏幕上反射着病房昏黃的燈光果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姜靜白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自責：“忙亂中就沒顧上，害你擔心了。”
傅皓言盯着她手中的手機，緊繃的神情稍稍緩和。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沒事，茉茉要緊。”他重新看向牀上的小女孩，眼底的柔情掩不住。
姜靜白看着這一幕，脣角微微上揚卻又很快斂去笑意。她輕聲道：“皓言，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傅皓言一愣擡頭看向她，見她神情不對心頭又是一緊。他跟着姜靜白走出病房，醫院的走廊在深夜裏安靜得讓人不安，只有遠處護士站的低語聲斷續傳來。
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姜靜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皓言，剛纔老陳來找過我。”
傅皓言眉頭一皺，他直覺事情不簡單沉聲問：“怎麼了？是茉茉的事？她到底怎麼了？”
姜靜白咬了咬脣擡頭看向他，眼神裏帶着爲難：“你先別急，聽我說完。老陳拿來了茉茉和你的親子鑑定結果，茉茉……她確實和你有親屬關係，血緣上沒問題。”
傅皓言心頭一鬆，緊繃的神經終於緩和了些。他揉了揉眉心低聲道：“那就好，可是茉茉的基因……被人編輯過，會不會對她身體有影響？”
姜靜白搖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知道。基因編輯的具體內容，得知道他們動了哪部分才能判斷。”
她頓了頓鼓足了勇氣才繼續道：“皓言，你聽我說完。茉茉的基因譜，我看了，意外發現……她的基因序列，和你母親安晴生前懷着的那個孩子——你沒出世的妹妹，相似度極高。可能是人爲編輯的結果，也可能是……克隆。”
傅皓言腦子一片空白，他猛地攥住姜靜白的手，力道大得讓她皺了眉：“你說什麼？克隆？茉茉……她……”他的聲音都在抖。
姜靜白反握住他的手試圖安撫：“皓言，冷靜點。我也不確定，只是基因序列的相似度太高，不得不往這個方向想。老陳還在查，當年你母親懷孕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能接觸到那些資料的就更少。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
傅皓言的呼吸變得急促，腦海裏翻涌着無數畫面。他母親安晴的死，傅霖的冷漠嘴臉，還有安欣瑤那張虛僞的臉……這些年，他一直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低吼道：“誰？到底是誰幹的？他們爲什麼要對茉茉下手！”
姜靜白看着他眼底的猩紅心頭一酸。她想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可手指在半空頓住只能低聲道：“皓言，我知道你生氣，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茉茉。我們得先弄清楚她的基因到底被動了什麼手腳，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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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沒說完，傅皓言猛地站起身，拳頭狠狠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走廊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襯得他眼底的怒火更加駭人：“靜白，你告訴我，這事跟傅霖有沒有關係？當年我媽的死，他脫不了干係，現在茉茉又……”
姜靜白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着長椅的邊沿：“皓言，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現在我們沒有證據指向傅霖。茉茉的事，還有你母親當年的死，背後一定有更大的陰謀。我們得一步步查，不能打草驚蛇。”
傅皓言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指節卻依舊泛白。他轉過身，背對姜靜白：“靜白，你知道的，我從不相信巧合。傅霖那個混蛋，當年靠我媽上位，還有安欣瑤……”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茉茉的病，卻從來沒跟我提過一句！她到底在隱瞞什麼？”
姜靜白的心猛地一縮。她擡起頭，目光落在傅皓言寬闊卻微微顫抖的背影上。她想說些什麼，卻又怕觸碰到他心底最深的傷口。
沉默片刻，她站起身，輕輕走近他，手指猶豫了一下，最終搭上他的肩膀：“皓言，別讓自己陷進去。茉茉還在病房裏等着你，她需要你冷靜下來。”
傅皓言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向姜靜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