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不安
姜靜白推開實驗室的門,脫下外套換上白大褂,熟練地紮起頭髮目光掃過桌上堆積的試管和儀器。老陳正埋頭在離心機前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調整旋鈕。
她走了過去伸手拿過一旁的實驗記錄本,翻開最新一頁:“茉茉的血樣分析得怎麼樣了?”
陳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指着旁邊電腦屏幕上的一串數據:“你自己看吧,剛跑出來的結果,嚇了我一跳。”
姜靜白湊近屏幕,目光快速掃過一串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和數值眉頭越皺越緊。
她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迅速解鎖屏幕點開相冊。她滑動幾下找到一張拍攝於小島上的試驗記錄照片放大圖像,目光在屏幕上那模糊的文字和數據間快速遊走。
她一手拿着實驗記錄本,另一手將手機屏幕傾斜對着光線仔細比對。
![]() |
她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牙關不自覺咬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不可能……怎麼會這麼像?”
老陳擡起頭,注意到姜靜白緊皺的眉頭和僵硬的動作轉過身來:“小姜,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姜靜白沒立刻回答目光仍死死盯着手機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實驗記錄本,紙頁邊緣被捏出細微的褶痕。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卻掩不住聲音裏的顫抖:“老陳,你看這個……”她將手機遞過去,屏幕上小島試驗記錄的模糊數據映入老陳的視線。
老陳接過手機,眯起眼湊近屏幕放大圖像。他的眉頭漸漸擰成一團:“這……這數據怎麼跟咱們的這麼像?”
姜靜白的心猛地一沉,她盯着手機屏幕上那串熟悉到詭異的數據,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陸修遠的身影。
“陸修遠……”她低聲呢喃,小島上的試驗,茉茉的血樣還有現在這幾乎一模一樣的數據……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她不信。
如果茉茉的身體真是他動了手腳,那他到底想幹什麼?是爲了某種實驗,還是更深的陰謀?
“老陳,你繼續盯着後續實驗,我得回去找傅皓言。”姜靜白摘下白大褂,抓起揹包。
下午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姜靜白緊握方向盤的手上。她開着一輛越野車,車輪碾過郊外坑窪的土路,揚起一陣細塵。
手機被隨意扔在副駕駛座上,屏幕還亮着,顯示着那張小島試驗記錄的照片。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稀疏的灌木和乾裂的土地在陽光下顯得荒涼而單調。
終於,傅皓言的別墅出現在視野盡頭。姜靜白將車停在別墅前的碎石車道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姜靜白推開別墅沉重的大門,木門在鉸鏈上發出低沉的吱呀聲。她皺眉環顧四周,空氣中一股淡淡的檀香。
“傅皓言?”她試探着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門廳裏迴盪,沒有迴應。
她甩下揹包,包帶滑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快步穿過門廳,她推開客廳的玻璃門,裏面依舊空無一人。茶几上散落着幾份文件,旁邊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早已冷卻,杯沿留下一圈淺褐色的痕跡。
姜靜白咬了咬脣,眉頭擰得更緊。她掏出手機,撥通傅皓言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忙音,接連幾次都是如此。
她皺着眉,盯着手機屏幕上傅皓言未接通的號碼,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手機邊緣。她長按電源鍵,準備再試一次撥號,卻無意間點開了屏幕上彈出的新聞通知。
她的目光一滯,瞳孔微微收縮,視線被頭條標題死死抓住——“安氏股市動盪,傅皓言狀態糟糕”。
她迅速滑動屏幕,點開新聞全文,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動。
安氏集團屹立商海多年,背後更有華爾街頂尖操盤手坐鎮怎麼可能輕易動盪?這不像意外,更像是一場精心佈局的棋局。傅皓言從不是會被動擊倒的人——他在下一盤怎樣的棋?
姜靜白正盯着手機屏幕,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轉身,看見阿姨端着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靜白,你怎麼回來了?”阿姨的聲音帶着幾分驚訝,放下果盤擦了擦手,目光在她臉上打量,“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姜靜白收起手機,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沒事,阿姨。傅皓言呢?他去哪兒了?”
阿姨愣了一下,皺起眉回憶:“傅先生啊……昨天晚上安小姐來過一趟,兩個人聊了挺久,後來皓言就出去了。之後就沒見他回來。”
姜靜白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手機,掌心微微出汗。“安小姐……阿姨,他沒說去哪兒?一點消息都沒有?”
阿姨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說,皓言那孩子有時候就這樣,忙起來就不吭聲。你也知道他的脾氣。”
她走近兩步,拍了拍姜靜白的肩膀,“別太擔心,坐下喫點水果,我去給你泡杯茶。”
姜靜白點了點頭,視線不自覺地落向客廳一角,那裏擺着一張她和傅皓言的合照,照片裏的兩人笑得肆意,背景是夕陽下的海平面。
多久了?她和傅皓言已經多久沒有像那樣毫無芥蒂地聊過天了?這幾天,她忙着實驗室和小島試驗的謎團而他似乎也被安氏的暗流牽絆,彼此的世界像兩條逐漸偏離的軌道連交匯的機會都變得奢侈。
姜靜白緩緩靠在沙發邊低頭,鼻尖輕輕一哼。她竟然連他最近在忙些什麼都一無所知。是他故意在她面前築起了無形的壁壘?
她的心跳微微亂了節奏。她當然不會懷疑傅皓言和安欣瑤之間有什麼,可這種信任並不能平復她心底翻涌的不安。
傅皓言這幾天電話不接,行蹤不明,甚至連她問起時,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傅皓言從不會對她遮掩什麼,哪怕是安氏最棘手的商業機密,他也會半開玩笑地跟她聊上幾句。
可現在呢?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是安氏的動盪讓他焦頭爛額,還是另有她不知道的暗潮在涌動?這種信息不對等的疏離感讓她感到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