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被綁
他們的步伐沉穩,配合默契,一個掩護側翼,一個直逼傅皓言所在的位置。
傅皓言瞳孔猛縮,身體本能後退一步,右手迅速拔槍,槍口對準衝在前的黑衣人。他扣動扳機,槍聲被消音器壓成低悶的響動,子彈擦着黑衣人的肩膀掠過,嵌進牆壁。
黑衣人身形一晃,毫不遲疑地撲上前,另一人從側翼包抄。
傅皓言咬緊牙關,趁着空隙翻身滾向沙發,單手撐地,另一手抓起手機,飛速按下王領事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他急促低喊:“中東,酒店,哈桑的人—”話音未落,側翼的黑衣人一腳踢飛他手中的手機,屏幕碎裂,摔落在地。
“別動!”黑衣人低吼,槍口抵住傅皓言的額頭。傅皓言目光冰冷,手中的槍還未放下,他在尋找最後一絲反擊的機會。
但身後又衝進兩人,四人合力將他死死壓住。他的手臂被反扭,槍被奪下,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刺耳。
傅皓言劇烈掙扎,肘擊狠狠砸向一人的肋骨,換來對方一聲悶哼。可人數優勢碾壓一切,一人用膝蓋頂住他的背,另一人迅速用繩索捆住他的雙手,勒得他手腕生疼。
黑衣人動作粗暴,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拽起,拖向門口。
“哈桑要見你,傅先生。”爲首的黑衣人冷笑,語氣中透着毫不掩飾的惡意。傅皓言被推搡着,踉蹌邁過服務員的屍體,鮮血的氣味刺鼻。
他掃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鏡頭已被破壞,只剩一團焦黑。
他們將他塞進一輛早已等候在酒店後門的黑車,車門重重關上,引擎轟鳴。黑車疾馳而去,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很快融進夜的寂靜。
……
姜靜白跪在焦黃的沙地上,汗水順着她的額角滑落,滴在被硝煙燻黑的繃帶上。她的手指熟練地纏繞着繃帶,包紮着面前年輕軍人的殘腿。
血已經止住,但那條腿只剩半截,斷口處皮肉翻卷,觸目驚心。軍人的臉蒼白如紙,嘴脣乾裂,眼神卻死死盯着手中的照片。
“這是你妻子?”姜靜白輕聲問,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減輕他的痛楚。
軍人點了點頭,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臉龐。軍人喉頭滾動,低啞地開口:“對,她……懷孕了,七個月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我,可能回不去了。”
姜靜白手一顫,針尖差點扎進自己的手指。她擡起頭,望向遠處的戰場,硝煙還未散盡,空氣中混合着焦土和血腥的味道。
幾輛被炸燬的裝甲車歪斜在沙丘旁,殘骸冒着黑煙。她來中東戰場已經四天,見過無數傷員,斷肢、燒傷、內臟破裂……可她還是無法習慣,無法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別這麼說,你會回去的。”她低聲安慰,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意,“你得回去看你的孩子,給他講你有多勇敢。”
軍人苦笑着搖了搖頭,眼神黯淡:“勇敢?不過是條命罷了。能換她和孩子平安,我這條命也值了。”
他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向姜靜白,“你呢?醫生,你爲什麼在這兒?這種地方……不該是你待的。”
姜靜白一愣,她垂下眼,手中的繃帶微微顫抖。她咬緊脣。爲什麼在這兒?
作爲醫生,她見過太多生命的逝去,縫合過無數傷口,卻縫不了這世界的裂痕。她只希望這世上不再有戰爭,不再有傷患。
她低頭繼續包紮避開了軍人的目光,“我只是想救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軍人沒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眼神裏多了幾分敬意。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又一枚炮彈落地,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姜靜白咬緊牙關,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好了,傷口包好了。”她終於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你得好好休息,別亂動,我會再來看你。”
軍人點點頭,攥緊照片,低聲道:“謝謝你,醫生。”
姜靜白擠出一個微笑,轉身走向下一個傷員。她的白大褂早已沾滿血污和沙塵,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額角的汗水混着沙子刺痛皮膚。
她一步步走過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耳邊是傷員的呻.銀和醫護人員的喊聲,鼻尖是消毒水和血腥味交織的刺鼻氣味。
姜靜白停下腳步,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遠處翻滾的硝煙上,她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腦海中浮現出傅皓言那張冷峻卻總帶着幾分溫柔的臉,還有茉茉那雙清澈的眼睛。
她心頭一緊,手指下意識攥緊白大褂的衣角,沾滿血污的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茉茉的藥有沒有如預期那樣緩解她的症狀?
還有傅皓言……他知道自己偷偷離開,去了這炮火連天的中東戰場,會不會急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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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那樣,嘴上不說,卻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可這次,她沒給他任何機會,甚至沒留下一句話。
自己選了這條路就沒資格後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沙塵和血跡的手,喃喃自語:“皓言,茉茉……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遠處又一聲炮響,震得她一個激靈。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柔.軟的思緒壓回心底,擡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毅。她還有傷員要救,還有命要搶回來。
姜靜白剛走進帳篷就被一個護士拉住:“姜醫生!那邊有個重傷員,剛送來的,情況很糟!”
她來不及喘口氣,跟着護士快步跑向帳篷深處。
……
傅皓言的頭昏沉沉的,喉嚨幹得像吞了沙子。他睜開眼刺目的光線從破舊的窗戶縫隙裏透進來,照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鼻子裏滿是潮溼發黴的味道,夾雜着一股淡淡的火藥味。他試着動彈,卻發現手腳都被粗糙的繩子綁得死死的,勒得皮膚生疼。
他眯起眼強迫自己適應光線,目光掃過四周。這是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房間,牆皮剝落,露出斑駁的水泥,角落裏甚至還有幾處彈孔。
“喲,哥哥,醒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