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我們做到了
傅皓言靠着座椅胸口傷處隨着顛簸隱隱作痛,額角冷汗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姜靜白緊握着他的手上。
她的手指冰涼,攥得死緊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從她身邊溜走。
突然,副駕駛的黑衣人猛地一拍車門打破了車內的死寂。他從懷裏掏出一枚鮮紅的國旗標誌,動作利落地貼在胸口又撕開另一枚貼在胳膊上。
其他黑衣人動作整齊劃一紛紛效仿,紅色的標誌在昏暗的車廂內格外醒目。副駕駛探身出去將一面小國旗插在車外,旗幟在風沙中獵獵作響紅得耀眼。
車外那抹飄揚的紅色讓傅皓言心頭猛地一震。無邊黃沙那紅色卻像一把利刃撕開了這死寂的天地。
他喉結滾動一股熱流直衝胸臆。他轉向姜靜白見她也注視着那面旗幟,臉上的陰霾散去不少添了幾分柔和。
他低頭輕輕摩挲她手背,聲音低啞:“靜白,我們做到了。”語氣裏有壓抑不住的微顫。
姜靜白的脣角微微上揚,漾開一抹淺笑。她轉頭看他,神情溫柔卻又帶着幾分倔:“別得意太早,傅皓言,你的傷還沒好,回了大使館可得老老實實聽醫生的。”
她語氣輕嗔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
傅皓言輕笑,笑聲虛弱卻有幾分戲謔:“姜醫生,你這是打算親自給我當主治醫生?”
他挑眉,在她微紅的耳尖上打轉,想尋點什麼。
姜靜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少貧嘴,省點力氣!別到時候連檢查都撐不過去!”
段霆從後視鏡裏掃了他們一眼,忍不住嘖了一聲:“我說兩位,咱們能不能別在這兒膩歪?大使館還沒到呢!”
他語氣裏帶着揶揄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對這對患難與共的男女多了幾分敬意。
車子在荒漠中疾馳,風沙拍打車窗發出低沉的呼嘯。
傅皓言的注意力從姜靜白臉上移開投向車外那面迎風招展的國旗,心底情緒翻涌。
他清楚這一路的生死逃亡,靠的不單是他們的堅持還有身後那抹紅色的力量。
他嘴角微微抿緊。車子終於駛出荒漠,視野豁然開朗前方隱約可見大使館的輪廓。
段霆猛地一踩油門車身驟然加速。車內的黑衣人們神情一振,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透着掩不住的激動。
大使館門口,王領事帶着一隊救護人員早已等候多時。遠遠看見車子駛來,他連忙迎上前,臉上的擔憂在看見車內的人時化作欣慰。
車門剛一打開救護人員便衝上前,動作麻利地將傅皓言扶到輪椅上。他的臉色蒼白,嘴脣毫無血色,胸口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觸目驚心。
姜靜白緊隨其後下車時腳下發軟,扶着車門才站穩。她一直看着傅皓言的方向,眉頭緊鎖。
王領事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急切:“姜醫生,你沒事吧?快,跟着一起去做檢查!”
姜靜白擺擺手聲音沙啞:“我沒事,先看他。”她指了指傅皓言。
傅皓言被推着往檢查室走扭頭看姜靜白:“姜醫生,放心,我死不了。”
姜靜白瞪了他一下咬牙切齒:“傅皓言,你要是敢不配合治療,我親自給你縫針!”她語氣兇狠眼眶卻有些溼潤。
王領事看着兩人鬥嘴忍不住笑出聲:“行了,你們倆就別在這兒較勁了。傅先生,姜醫生,你們都得好好檢查,尤其是你,傅先生,傷成這樣還嘴硬。”
他搖搖頭示意救護人員加快腳步。
檢查室裏傅皓言躺在病牀上,醫生們忙碌地爲他處理傷口。他咬緊牙關,額角的冷汗一滴滴滑落。
姜靜白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注意力全在醫生手裏的器械上,那樣子恨不得自己衝上去動手。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嚴肅:“傅先生,你的傷口感染了,必須馬上手術清理,否則有生命危險。”
他頓了頓轉向姜靜白:“姜醫生,你也得去休息,你的臉色比病人還差。”
姜靜白咬脣固執地搖頭:“我陪着他。”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透着不容商量的倔強。
傅皓言聽了,神情柔和不少。他擡手輕拍她手背,聲音低沉:“聽話,去休息。我這兒有醫生,出不了事。”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姜靜白咬了咬脣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妥協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向門口,臨出門時頓住回頭叮囑:“我就在隔壁檢查室,有事就叫我,聽見沒?”語氣帶着命令,可那份擔憂藏也藏不住。
傅皓言注視着姜靜白離開的背影。那瘦削的身影在門口頓了頓,依舊挺得筆直透着股倔強。
他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姜靜白,那個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女人。
她明明怕得手指都在發抖,卻還是咬着牙衝進槍林彈雨只爲給他爭取一線生機。她的勇敢讓他既驕傲又心疼。
傅皓言的喉嚨有些發緊,他多想拉住她告訴她別再那麼逞強。
可他明白姜靜白的溫柔和勇敢,從來都不是爲了讓人憐惜而是爲了守護她認定的人和事。
他嘴角微揚,是無奈也是寵溺。人走了,他的注意力卻還停留在那扇門的方向。
傅皓言的目光還停留在姜靜白消失的門口,檢查室裏消毒水的氣味刺鼻,醫護人員忙碌的腳步聲和低語交織成一片,他卻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只剩自己的心跳一下下砸在胸口。
手術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醫生們清理了感染的傷口,重新縫合忙得滿頭大汗。傅皓言被推出手術室時,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總算平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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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將他推到輪椅上,按照他的要求送往姜靜白休息的檢查室。
檢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傅皓言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姜靜白。她睡得很沉,額前的碎髮散亂地搭在臉上,呼吸輕淺。他示意醫護人員離開,輪椅緩緩滑到她身邊停下。
傅皓言靜靜地凝視着她。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卻微微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