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菀本想回玉頤閣更衣後再去見夏姜蓮,沒想到她竟然就在玉頤閣等着她。
“姑娘,奴婢們攔不住。令嬤嬤又被大夫人的管事拉住說查賬。”書魚一臉緊張,壓低聲音道。
“她在哪?”
“就在花廳裏。”
“其他地方沒去?”
“沒有。”
“那沒事。”陸菀安撫書魚,“奉茶吧。”
“是。”
陸菀進去的時候,正見夏姜蓮看着一幅陸菀母親的畫像。
聽到聲音轉身,笑眯眯的看着陸菀。
陸菀上前福了福:“不知大夫人這麼急尋我有何吩咐?”
夏姜蓮趕緊拉住她,“以後都不用對我行禮。你也別說什麼吩咐,我們母女二人一直沒時間好好說說話。”
陸菀被她拉着手,那股子親熱勁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承認,當初想找個合適的繼母是為了徹底斷了夢如意正室的念想,同時讓她對付夢如意。
因為夏家有錢,才有可能打動祖母和父親同意娶繼母。
然而,夏姜蓮是個聰明人,既然嫁進來了,與陸家便是一體了。
何況,父親和夏老爺穿了同一條褲子。
陸菀不經意的抽出手,客氣道:“大夫人,請坐。”
夏姜蓮有些尷尬,很快就恢復正常,笑着坐下。
書魚奉上茶點。
“你母親給你留下的都是價值連城的物件啊。”夏姜蓮環顧一圈。
“我外祖父外祖母就一個女兒,家裏的兄弟們也極為疼愛我母親,所以,嫁妝很是豐厚。”
陸菀笑笑:“大夫人想必知道這座宅子也是我母親的。”
夏姜蓮點頭:“足以說明你母親很愛你父親,傾心為陸家打算。”
陸菀微微低頭,整理着衣袖,漫不經心道:“養了一羣白眼狼罷了。”
夏姜蓮笑容端不住了。
這幾天,她打聽了好些事,甚至有些很驚人的。
比如,夢如意如何爬牀,如何用迷香挑唆女兒搶陸菀的夫婿。
還說,秦氏生產前就病了,一直拖到生產,還是胎大難產而亡。
下人們說這些的時候很隱晦,似乎有些話不願說,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
可她又聽說侯爺與夢如意的感情極深,侯爺竟為了夢如意冷落秦氏。
夏姜蓮看向秦氏的畫像:“你母親是生得極美。”
陸菀擡頭看向母親畫像:“所幸我長得像母親。”
夏姜蓮愕然,她完全不掩蓋對陸家人的厭惡了。
陸菀扭頭看她:“大夫人,您是明白人,也是爽快人,您尋我所為何事?不如開誠佈公?”
夏姜蓮已經不敢將陸菀當做小姑娘看了:“姑娘也是爽快人,姜蓮很喜歡你。”
這態度,便是當平輩般給面子了。
陸菀笑笑:“大夫人請說,陸菀洗耳恭聽。”
“這座宅子不如就以兩倍的銀子賣給我吧?畢竟將來陸家要住下去的。”
陸菀挑眉,沒想到她打算將這座宅子買下。
“不知道大夫人買下是想記在自己名下,還是歸為陸府。”
“自然是歸為陸府。畢竟陸氏祖輩都要住這了,記在我名下算怎麼回事?”夏姜蓮笑笑。
這話就有好幾層含義了。
陸菀明白她想借此事徹底拿下父親。
但是,這是秦氏的宅子,豈容陸氏這羣餓狼澱污?
“很抱歉,這宅子不能賣。它是我外祖家給母親的產業,也是母親的遺產,我在這裏長大,是我的念想。”
夏姜蓮笑容僵了僵。
本來打算將宅子拿下送給夫君,夫君定會對她刮目相看,她沒想到陸菀拒絕得如此乾脆,沒有給她半分顏面。
“那……姑娘是要陸家搬出去嗎?”她試探問。
陸菀微微一笑:“大夫人覺得呢?”
夏姜蓮笑容徹底收了。
雖然她本來打算另外置辦大宅子的,也託父親尋人打聽有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宅子,一來沒有特別好的合適的,二來,陸家要搬出去,顏面就丟光了。
“菀兒,都是一家人,有些事鬧得太過沒必要啊。”夏姜蓮和藹的勸道。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陸菀笑道。
夏姜蓮怔了怔,趕緊壓低聲音:“你確定你母親是被人害死的?”
“真相永遠假不了。”陸菀眸色沉靜,讓夏姜蓮覺得她身體裏住着另外一個人。
夏姜蓮不死心:“夢如意不過一個妾室,打殺隨主人,為了她一個踐人,你何必和血親絕了情分呢?”
“您可以試試是否能打殺她?”
陸菀好笑,“我提醒大夫人,若是追查起來,她還是官奴。官奴可不是普通的奴婢。徐家大案不知道您知道多少?汴京城對這樁案子可是有很多傳聞的。江氏雖是徐家妻族,但也是很親近的親戚了。”
夏姜蓮嚴肅起來:“你提醒得對。”
她畢竟是商戶出身,這種朝堂的律法不夠熟悉。
何況……
那日夢如意那個踐人兒子不見後,侯爺竟然又開始對她起了惻隱之心,這兩日晚上都在她那裏,今天一早還和她商量,要給個好點的院子給她住。
真是個狐狸精!
夏姜蓮坐不住了,站起來看了陸菀一眼:“好孩子,我既然做了你的繼母,自當疼愛你護着你。但是陸家在這裏住了許久了,若是馬上搬出去,有損顏面。先容我一段時間,我尋個更好的宅子,再讓陸家搬出去,你看可好?”
陸菀微笑:“且看陸家人的造化。”
這話說得磨礪兩可。
夏姜蓮卻聽明白了。
意思看陸家人會不會再作妖。
但陸家也是她夏姜蓮的顏面,她費盡心思嫁了個侯爺,她還沒得到誥命呢。
所以,陸家的顏面她一定要盡力維護。
“你放心,我會好好看着陸家的。”
陸菀點點頭,沒再說話。
人一走,知若趕緊替陸菀更衣。
“這人想什麼呢?竟敢要求買下這裏,這可是咱們秦府在京城的主宅。”知若憤憤不平。
“人各有立場,她夏姜蓮想做個風風光光的侯爵夫人罷了。”
換上舒服的常服,看到天有些暗沉,烏壓壓的,似乎聞到雪的味道。
陸菀看了看天空:“看樣子,要下大雪了。”
“可不是。今年可真冷。”知若將炭爐撥熱。
是啊,再過兩天就年關了。
不知道焱雲鶴能不能在熱鬧的年關給她帶來驚喜呢?
不如,明日親自去皇城司看看吧?
熊苟是否審問了?
餘修宴是否可以做個漂亮的文章呢?
陸菀生出幾分期待,這個年關,定要熱熱鬧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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