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他以後,我就找了個男朋友,但這個人比袁楓差遠了,他騙光了我所有的錢,還賣掉了袁楓給我買的房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似乎是說到了心痛之處。
裴銀看到姚夢然的身子在抖。
她沒說話,淡淡的等姚夢然平靜了一下,繼續說。
“他離開後,我滿世界的找他,可是怎麼也找不到,而這時,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本來不想生的,醫生說,我的體質特殊,我沒辦法只能把孩子生下來。”
裴銀:……????
什麼意思?
這孩子不是……袁楓的?
“沒錯,左左不是袁楓的孩子,是那個男人的,這孩子生下來就有基因缺陷,生了無數場病,現在又得了白血病……”
說到這兒,裴銀就不得不插句嘴,“既然不是袁楓的孩子,你為什麼要送到他那兒?你就不怕,他把孩子扔掉嗎?”
“不會的,袁楓是個好人,他不會扔掉孩子的。”
姚夢然似乎很篤定。
她破碎的看向裴銀,“抱歉,我本來也不想這樣做的,可我……也快死了,我沒人託付,我知道我在賭,我賭袁楓的善良,也在賭你的善良。”
裴銀蹙眉。
合着,是覺得她們兩口子欺負?
“你說你也快死了?怎麼回事?”
姚夢然苦笑,眼眶透出艱澀,“我生病了,癌症,救不活的那種,醫生說,最多三個月,最少個把月活頭……裴小姐,你也是個母親,你能理解我的吧?”
裴銀心裏不是滋味。
她能理解,但不認同。
姚夢然這種做法,並不可取。
“你就沒有家人嗎?袁楓再怎麼是個好人,他也不可能去管一個與自己無親無故的孩子,你可以把兒子交給自己的父母,或是親人來撫養。”
姚夢然苦澀扯脣。
她也想啊。
可她哪裏還有家人了,“我的父母已經病故,我沒有家人了……”
裴銀聽的又是一陣心酸。
但姚夢然賭的太大了。
袁楓是不可能收養這個孩子的。
“你找我,是想讓我接受嗎?”裴銀搖頭,她可不是什麼菩薩心腸,“姚小姐,我不會接受一個與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況且,這個孩子還是袁楓前女友生的。”
“裴小姐,我只求你,給他一條活路,讓他平安長大就好,他現在生着病,我還沒有死,福利院也不接收,我別無他法。”
姚夢然給裴銀跪下了。
灰濛濛的天,加上眼前這個單薄脆弱的女人。
渲染出一種,死氣沉沉的悲涼。
“你求我沒用,你可以去求袁楓,看看他能不能發發善心,給你的兒子支付治療的費用。”
姚夢然搖頭。
張特助說,袁楓很愛裴銀。
他什麼都聽裴銀的。
求裴銀比求袁楓管用。
“我求你裴小姐,幫幫我那可憐的兒子,看在我也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份上,我下輩子當牛做馬,也會來報答你的。”
![]() |
裴銀面色冷淡。
這世界上的苦難那麼多。
她怎麼能憐憫的過來。
“我不需要你的報答,我也幫不了你,有這功夫,還是去求助一下慈善組織吧。”
裴銀起身。
準備離開。
姚夢然突然大聲說,“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裴小姐,我知道我選的人沒有錯的,我就把兒子託付給你了。”
說完。
姚夢然毅然轉身,跳過了冰冷的湖水中。
裴銀懵了。
什麼情況?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衝動。
“姚夢然,你瘋了。”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救湖了……”
旁邊路過的人,並不多。
裴銀只能報警打救援電話,救人。
湖水雖沒有海水的洶涌。
但湖中深潭,再加上這個季節,人很快就已經消失在了水平面。
姚夢然出事後。
裴銀給袁楓打了個電話。
“姚夢然出事了,你過來一趟吧。”
袁楓來不及想太多,就來到了事發地點。
見到老婆,袁楓將自己的在大衣脫下來,套在了她身上,“這麼冷,你一直在這兒啊?”
“姚夢然跳湖了。”裴銀指着旁邊救援的人說,“撈了一會兒了,還沒打到人呢,可能是已經到湖中央了。”
“她為什麼跳湖?”好好的,又給他惹麻煩,“算了不管她了,你沒事吧?”
裴銀搖頭。
輕輕的抱住了袁楓,“我這種鐵石心腸,怎麼突然有點難過了呢。”
“她跟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了?”
裴銀還是搖頭。
風很冷。
袁楓怕她着涼,攬着她,先回到了車上。
“我沒想到,她會約你見面。”袁楓不清楚她們之間聊過什麼,“不管她跟你說了什麼,阿銀,我現在愛的是你,我對別的女人……”
“我知道。”裴銀擡眸看向袁楓,窗外的暮色正一點點漫進他眼底,“親子鑑定那邊……有結果了麼?”
袁楓心裏,比裴銀還要緊張和忐忑:“還沒。雖然加了急,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取。”
他有些抱歉,因為這事讓裴銀煩惱。
裴銀點點頭,目光淡然。
“不用去取了。”她語氣平靜。
袁楓愣住:“不用……是什麼意思?”
“姚夢然今天來找我說……”裴銀轉過身,看着面前的男人,側臉柔和,“……那孩子不是你的。她得了絕症,時日無多,只是想給孩子找個可靠的歸宿,才說了那樣的謊。”
袁楓怔住。
隨即啐了句髒話。
“她這不是……在害我嗎?她知不知道,這樣一個謊言,可能會毀掉我的家庭?”
裴銀唏噓。
不贊同,但理解。
“為了讓我同意給她兒子治病,她跳了湖,這麼看來,凶多吉少,她在孤注一擲,在賭,你和我是一個好人。”
到了這種地步。
她願意拿命去換兒子的未來。
作為母親,姚夢然是合格的。
“袁楓,如果你願意的話,就把小傢伙的病給他治好吧,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你覺得好嗎?”
袁楓不在乎做不做個善人。
他只在乎裴銀心裏的感受,“我跟姚夢然非親非故的,我沒有義務給她的孩子治病,但我可以把這個孩子交給慈善組織,並且捐助一部分的錢,用於他的治療,也算是人至意盡。”
袁楓有袁楓的想法。
裴銀只是點了點頭。
她輕輕的握起袁楓的大手,“姚夢然凶多吉少了,你會難過嗎?”
“我要說不難過,你是不是覺得我挺無情的?”
裴銀:“不會。”
“我記得我跟你講過,在婚前,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交的女朋友很多,她只是其中一個,而且是一個不起眼的存在,如果非說對她有一點印象,那就是乖巧,別的……”
袁楓搖頭。
記憶太亂太模糊了,他也不願意去想。
他握緊了裴銀的手,“老婆,以後我只會好好的愛你一個人,愛我們的孩子,別人根本不重要。”
“那萬一,以後再有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門來,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