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嘯諷刺又不信的眼神,傷害到了安糖糖。
她緊抓着他胸前衣襟的小手,像失去了所有力氣般的,慢慢地鬆開。
心碎的她,不知道再如何讓裴嘯接受這件事情:“親子鑑定你也不願意做嗎?”
“安糖糖,你到底還有多少伎倆是我沒看透的?”裴嘯擡手握住了安糖糖精緻的小臉,眼中是諱莫如深,“到底想幹什麼?”
他不信她。
不管她說什麼,他都不信。
安糖糖被抽掉了力氣,“我沒想幹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果凍是你的女兒,是我離開你的那天,懷上的,千真萬確,如果她不是生病了,我是不會讓你知道她的存在的。”
“我沒有想到,你會這樣的無情,你再恨我,我也不會怪你,但是你不救果凍,我是真的會恨你,一直恨你,恨你到死……”
她瞪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相信,他會這麼無情。
可他就是不願意信她,幫她。
女兒是她的命,而她的親生父親,竟然如此的冷酷。
她放棄了。
放棄對裴嘯幫忙的奢望。
“……你不肯幫我,我自己也可以去求蘇醫生,只要你別動用你們的關係,來阻止這件事情。”
她第一次對一個人,失去了期待。
好像失望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
安糖糖笑了。
眼中一直以來的愧欠,抱歉,通通被這件事情抹平。
她不欠他了。
以後也不會再欠他了。
她推開了裴嘯,轉身甩門離開。
男人的心臟,被震得一顫。
他深深吐息。
他是怎麼了?
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到語無倫次,還是說,他真的認為安糖糖會拿這種事情,來欺騙他?
那個小果凍……
是他的女兒?
他抓攏了兩下濃密的頭髮。
他真的有女兒了?
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後,裴嘯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是我。”
手機那頭女人的聲音有一些慵懶和睡意,“臭小子,不知道有時差,大半夜的,給我打什麼電話?”
“我有事要請你幫忙,你回國一趟。”
裴嘯心情沒有平復。
對蘇菲用了命令的口氣,“現在馬上訂機票,立刻,馬上。”
“你個臭小子,還跟你小姨我命令上了,說吧,到底遇到什麼事情了?說不清楚,我可不會聽你吩咐。”
裴嘯靜默半晌。
最終告訴了她原因,“我女兒病了,需要動一個腦部的精密手術。”
“裴嘯,你也是醫生,你也是做腦科手術的,自己上不就行了?”蘇菲對裴嘯的技術,還是相當的相信,“幹嘛非得讓我回去?”
“我現在不是醫生了,我能隨便給動手術嗎?你怎麼廢話這麼多?”
蘇菲被氣得一悶,“那我就多一句廢話,你什麼時候結的婚,又是什麼時候有了孩子,我這個當小姨的,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沒結婚,孩子什麼時候生的,我也……,反正,事情就這麼個事情,你趕緊回來,等你救命,小丫頭的情況不算太好。”
後面的話,裴嘯說得有一些沉重了。
“私生子嗎?”蘇菲追問了一句。
裴嘯否認,“不算。”
再怎麼說,裴嘯說了,蘇菲不可能不管。
“確定是你的孩子?都沒結婚,萬一是別人的……”別再讓她白跑一趟,“……我覺得非婚生子,最好是做個親子鑑定。”
“不需要。”
“好吧,既然你這麼確定,我會馬上安排回國的事情,正好,我也想我姐了。”
掛斷手機。
裴嘯馬上動身去了醫院。
他並沒有先去病房,看望小果凍,而是直接去了醫生辦公室。
要了小果凍的病例,和她的CT片子,逐一仔細地看病情。
問問醫生的話,也全是專業術語。
“您是……小朋友的爸爸嗎?”醫生看着面前男人,如此緊張和認真,不禁多問了句,“您是不是也是醫生啊?”
“以前在國外做了幾年醫生,我看我女兒的這個腫瘤,沒有那麼嚴重,我已經找了蘇菲醫生過來,為她動手術,黃醫生,麻煩你安排一下,錢這邊,我會單獨付。”
裴嘯的話簡潔。
醫生點頭,“好的,我來安排。”
走出醫生辦公室。
裴嘯來到了病房。
站在病房的門口,他透過門的透明玻璃,向裏面望過去。
不管他當着安糖糖的面前,說的話有多難聽。
得知小果凍是他女兒的那一瞬間,他其實還是有一點莫名的激動的。
他不喜歡孩子的。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有了個孩子。
待江禹走出病房後,他便走了進去。
小果凍看到漂亮叔叔,眼神想接近,又有所忌憚,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不知所措。
“不認得叔叔了?”裴嘯微笑着走到她的病牀邊,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像是問她,又像是跟自己在說,“怎麼生病了呢?”
小果凍眨眨睫毛,“叔叔,你不討厭我了?”
“叔叔沒有討厭過你。”他知道前段時間的態度不好,需要向小姑娘道個歉,“之前是因為叔叔心情不好,所以……果凍能原諒叔叔嗎?”
小果凍到底是個小孩子。
不記仇,也很好哄。
她很開心地點頭,“叔叔心情不好,沒關係的,大人嘛,都會有煩心事,小果凍理解的。”
裴嘯眼眶很酸。
他抱了抱她小小的身體,“你能原諒叔叔,叔叔真的好高興。”
“叔叔,你以後要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就跟我講,小果凍會安慰你,開導你,會的很多呦。”小姑娘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像極了安糖糖。
裴嘯抿脣笑着,眼中漾起疼愛,“好,以後叔叔有不開心的事情,就跟小果凍講。”
“叔叔,你今天是特意過來看我的是嗎?”小果凍手上是正在輸液的針頭,“沒事的啦,我很勇敢哦,媽媽說,打完針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小果凍是個堅強的好孩子。”
孩子有什麼錯呢。
當初,他為何把對安糖糖的情緒,轉移到一個孩子身上。
裴嘯是愧疚的。
在江禹回來之前,他離開了小果凍的病房。
一切手術事宜,他都親自佈置完整,發給了醫生和蘇菲各一份。
醫院裏,得到腦科大拿蘇菲要過來,做一臺手術。
那比院慶還要隆重。
安糖糖並不知實情。
最近一直在苦惱,聯繫蘇菲的事情。
電話打了幾十個,都說是蘇菲的助理,同樣的問題,問了一堆,就是一個電話也接不到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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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糖糖想着要親自跑一趟國外。
但又被告知,蘇菲醫生已經有了工作行程。
問到是要去哪兒工作,那頭就撂了電話。
安糖糖焦慮的不行。
吃不下,也睡不着,有時候還會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裏偷偷地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