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慕瑩攥緊帛鈞瀟的手,她感激帛鈞瀟為她付出的一切。
只是,眼下最清楚母親下落的,應該是她的家舅。
她們說話時,發現家舅一直眼淚汪汪。
想來,家舅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舅!我們好久沒見了!”
“自從母親離開之後,我隨將軍府搬到京城,與舅舅顯少書信往來。”
趙御醫皺緊眉頭,眼裏的悲傷更盛。
聞慕瑩明白十多年裏,一定發生了不少隱情。
想來家舅為了隱瞞母親在世一事,忍受了不少委屈。
只是這些委屈她能想到,她爹卻一無所知。
“舅!我既然求長公主讓你留下,我就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爹也在這裏,你也有個可以訴苦的人。”
聞將軍一副後悔至極的模樣,老淚縱橫,捏住趙御醫的手便不鬆開。
“你罵我!你打我!你讓我心裏痛快點!”
“是我害死了夫人啊!是我讓你心裏不痛快啊!是我讓瑩兒憋屈了十幾年啊!”
“我就是個老糊塗!我就是一個老頑固啊!”
一張慘白的臉上老淚縱橫,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聞將軍一樣。
聞慕瑩着實看不下去,拉住聞將軍。
“爹!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你這般哭鬧讓舅舅還怎麼說話啊!”
是啊!
聞將軍哭鬧的聲音,在將軍府裏迴響,吵得人心神混亂。
即使向來性子平穩的帛鈞瀟,也被聞將軍這哭鬧聲吵的,有些心煩。
“聞將軍,你先聽舅舅把事情說清楚。”
“聞夫人究竟如何?!”
聞將軍擦抹老臉上的老淚,馬上收住哭鬧聲。
“老夫聽侯爺的!先聽趙御醫把事情說清楚!”
聞慕瑩深深沉下一口氣,她這個爹真是拎不清,眼下應該討好舅舅的時候卻又在鬧後悔了。
誒!
好在她舅舅性子好,心胸開闊,才沒有與她這個鬧人的爹計較。
“舅!你快說一說,十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御醫心事重重的看向聞慕瑩。
“小瑩,你得知真相之後,千萬不要責怪你娘。”
聞慕瑩太想知道真相了。
若是她娘沒有死的話,那麼,她前世做的一些決定會改變。
也許,她就不會慘死在荒原。
她重重點頭,“不論十幾年前發生了什麼,我聞慕瑩不會責怪孃親!”
趙御醫欣慰一笑。
“其實,你娘那日發現懷有身孕時,最擔心的不是她自己。”
“她心病那麼重,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了,但是她不想害死腹中孩子。”
“於是她求我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保證孩子可以順利生下,先讓孩子活下來。”
聞慕瑩只覺得眼睛潮溼,她知道,孃親想要保護的小孩就是她的小弟。
“娘保護了弟弟嗎?”
聞將軍吃驚的瞪圓眼睛,瞪向趙御醫。
“你的意思是,夫人她那時懷了老夫的孩子,還是男孩兒?!”
趙御醫點頭。
“沒錯!我不忍看着姐姐一再受趙寧倩母女的氣,我又不能把那對母女怎麼樣。”
“只能想出這招金蟬脫殼,讓姐姐假死,我辦一場假的葬禮。”
“私下裏,我把姐姐接回趙府,讓姐姐安心養胎。”
聞慕瑩眼裏的熱淚滾落。
“聞家有後了!”
她明白爹最大的心願,就是讓聞家有後,可是爹卻險些毀掉了這個後人。
“當初若不是爹偏聽偏信趙姨娘的話,爹就不會把娘氣到後院居住,也不會對娘疏忽到不知娘懷有身孕。”
聞將軍捶胸頓足,一副懊悔至極的模樣。
“哎呀!我這個老糊塗啊!”
聞慕瑩眼淚汪汪看向趙御醫。
“舅舅,我娘還在人世嗎?”
趙御醫眼裏七分愧疚,重重點頭!
聞慕瑩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她不明白,娘尚在人世為何不來找她?
為何不來接她!
讓她在這個令人委屈的將軍府裏獨活?
趙御醫一副看穿聞慕瑩心思的樣子,拉住聞慕瑩的手。
“小瑩,你娘有她的苦衷!”
“你娘不想因為你弟弟,再回到聞府過活,她不能讓你弟弟與聞家人相認。”
聞慕瑩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娘為何不能接走我?”
若是孃親把她接走,上一世,她便不會孤獨的在荒原離世。
轉念一想,她在責怪孃親,她剛剛還答應舅舅不會責怪任何。
“我……”
趙御醫沉沉的嘆口氣。
“不是不想接你,是一旦把你接走,聞將軍一定不肯善罷甘休。”
“你娘心病非十足嚴重,經不起聞將軍的糾纏。”
“我們趙家上下只能做到,保住你孃的性命,再私下給你一下錢財。”
聞慕瑩轉身抱住帛鈞瀟,把臉埋在帛鈞瀟的肩頭。
帛鈞瀟輕輕拍打她的肩膀。
“慕瑩,你身子重,要當心身子啊!”
“我先帶你回府平復,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安排你們母女相見。”
聞慕瑩捏緊拳頭,擡起頭,眼圈紅紅。
“明日!明日我就要見母親和弟弟!”
聞將軍大聲附和!“好!就明日!”
“我要風風光光把母女二人接回府上!讓全皇城的人都知道,老夫找回了當年的聞夫人。”
“這麼多年委屈他們母子兩個,老夫必然要好好補償。”
趙御醫點頭。
“我姐可以答應,她心裏面對小瑩有虧欠,如今將軍府已經沒有趙寧倩那對母女了,我可以讓我姐回來住,我也不必再擔心。”
“只是,聞將軍不要操之過急,我姐心裏一年半載也不會原諒你。”
……
翌日。
下午。
聞夫人領着聞思傑回到將軍府,在堂屋與聞將軍見面。
聞慕瑩並未在堂屋裏。
她坐在堂屋外面的桃花樹下,望着孃親纖瘦的身影,還有小弟溫潤如玉的模樣。
母親常年心病,面色寡淡,神情木訥。
但是母親漂亮的五官依舊讓人欣賞。
小弟的樣貌隨了母親。
她不知如何走去近前,上前招呼,坐在外面冥思苦想。
忽然,身邊一股腥臊味道襲來。
她轉眸,正對上宋言書一雙不安分的眼睛。
“宋大人怎麼在這裏?”
宋言書眼眸裏的傾慕,快要溢出眼眶了。
與聞慕瑩眼神碰撞的剎那,宋言書面頰緋紅。
“慕瑩!我有眼無珠,錯把聞慕倩當成聞家嫡女。”
“怎知,你才是真正的將軍府的嫡千金,是能夠繼承家產的那個。”
聞慕瑩眸光漸冷。
“我是不是嫡千金,與你宋大人有關係嗎?”
宋言書諂妹一笑,道:
“當然有關係了啊!我可以對你好啊!像一條狗一樣聽你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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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鈞瀟貴為侯爺,不可能對你卑躬屈膝,但是我出身貧寒不在乎身份尊卑。”
“我可以聽你隨意差遣,只要你高興,我真變成一只狗也在所不惜!”
聞慕瑩冷冷的道,“宋大人先變成一只狗吧!”
宋言書這個夠雜碎,居然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了,她今天就當着聞家衆人的面讓宋言書再沒臉登門。
“宋大人真有這個絕活,莫不如就當着聞家衆人的面表演一個!”
今日聞將軍為把聞夫人母子接回將軍府,把聞家衆親戚都請來了。
所以宋言書也以聞將軍女婿的身份混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