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說的千真萬確!怕驚擾了太夫人,奴婢已經事先找了府醫,府醫也說主子此刻已無大礙了!”
太夫人又驚又喜,剛才那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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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菲兒真的好了,還是被郡主殿下救過來的!郡主殿下……郡主殿下真的變好了?
從那日來她說要救葉菲兒,一直是真的。她用的凌霄丸也是真的,費的功夫也是是真的!
“可當日府醫不是說她尤其虛弱……”
葉菲兒的奴婢丁香跪下激動說道:
“是,日後還是要臥牀一段時間,但需要吃的藥府裏都有,只要小心將養日後不會出什麼問題,總歸主子是有救了!”
太夫人雙手顫抖去拿放在一旁的柺杖,喃喃重複她剛才說的話:
“菲兒有救了,有救了,謝家有救了……”
一直在身後的謝雲歸震驚之餘,也在無人看到的角落露出了久違放鬆的神情。
但那絲放鬆很快消失,就像是投擲水面後產生的漣漪,無聲消散。
這些日子蕭明玉並未去看葉菲兒,一則是她此時正在風頭,去了有很多阻礙,二則她虛弱得如同垂暮,更需要靜養。
何況,她有她一定會醒的自信。
早晨謝雲歸和太夫人去看葉菲兒之時,蕭明玉還在酣睡。
沒過多久,她聽到簾子響動的聲音,一陣寒風匆匆掃過她的臉,散去了昨夜的燥熱。
“世子爺?我們殿下還在睡覺……”
雲織試圖攔着謝雲歸,誰不知道蕭明玉的起牀氣到底有多大!
何況謝雲歸不是從來不會主動來找她的麼?今日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殿下,葉菲兒醒了。”
謝雲歸此刻站在蕭明玉的牀前。
剛聽到時,蕭明玉有些懵。但很快便睜大了雙眼,露出了燦爛激動的笑容,激動之餘甚至忘記了公主的體面,一個鯉魚打挺跳下牀去:
“真的嗎?果然如此,同我預料的一分不差!導師,我沒給你丟臉啊!第一次就治好了這樣的重症!”
謝雲歸聽不懂蕭明玉此刻在說什麼,但這是他五年來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燦爛的笑容。
甚至不知不覺的,他幾乎總是緊繃着的臉上,也被染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不知是為蕭明玉,還是為他自己,亦或是為謝家。
可隨後這笑意染上了苦澀,在無人所見之處淡去了。
蕭明玉激動的光着腳從牀上跳下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便拉着謝雲歸,單純只是想分享治好病的快樂: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快去看看,日後我還要給葉菲兒開滋補藥物,早晚把她調理的身體倍棒,長命百歲呢!”
謝雲歸被蕭明玉拽着無法脫手,只好由着她去。蕭明玉在前面一蹦一跳地奔跑,而謝雲歸的目光則停留在她急迫到赤着走路的雙腳上。
恍惚間他看着完全一樣又翻天覆地的背影。
現在的她,真的是長公主嗎?
他的眼睛似乎露出了曙光,卻又很快因為過於荒謬而被掐滅。
府中女眷都聚集在葉菲兒的牀前,葉菲兒此刻臉色蒼白卻帶着笑意,看見蕭明玉時激動得想要立刻下來行禮,卻被她人攔了下來。
也是,白撿回一條命,她怎能不記掛長公主的恩情?
“菲兒日後謹記長公主的恩情,若有需要,寧願肝腦塗地,刀山火海……”
蕭明玉笑着打斷她:
“你如今身子還沒好全,氣血太虛,少說話為好。日後你滋補的藥方皆有我來開,放心吧,本郡主在藥材之上不會短了你的。”
葉菲兒臉上露出真心的惶恐和為難:
“可……長公主對妾身這樣好,妾無以為報。”
蕭明玉當場便在紙上寫藥方,聽到這話沒有過腦子,下意識就說道:
“要什麼報答?都是謝家人,說這些就生分了。”
在場女眷看着此刻的長公主,震驚不已。
這真是她能說出的話?
太夫人已經欣慰許久,此刻也冷靜了下來,意識到下毒之事最關鍵的部分。
“好了,現在菲兒的病也治好了,是時候找到下毒的真兇了。”
一旁的孫氏來的時候就臉色陰沉,聽到這話眼神微動,隨後質疑道:
“不對啊,雖說久仰長公主大名,琴棋書畫都是京城一絕,可……何時如此精通藥理了?”
蕭明玉治好了葉菲兒卸下心頭重擔,終於有時間好好修理這個到處找事的老婦了。
她眼神鋒利而乾脆,一步又一步走到離孫氏不到兩寸的地方,兩人幾乎貼着身子。
蕭明玉比孫氏高出半頭,居高臨下,目不轉睛地俯視着她,孫氏終究是受不住,錯開了眼神。
“本郡主天資聰慧,如何?”
孫氏臉色難看,但到底是沒敢出聲。
蕭明玉又圍着孫氏轉了兩圈,上下打量審視,整個春芳園的氣壓都低了下來,剛剛其樂融融的氛圍一瞬間如墜冰窟一般凝固。
“天子腳下,學什麼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同意?若只學閨中之樂,我算什麼長公主!
“治好庶嫂是那凌霄丸起到主要作用,本郡主有錢,砸的起藥材,如何?婆母還有疑問嗎?”
孫氏此刻才慌了。
這些日子蕭明玉好臉給多了,完全忘記她可是一頭沒有任何感情的瘋狗啊!她的手段誰人不知?
“沒有了,沒有了。”
她搖過頭之後,蕭明玉又淡淡環視了四周,所有人都緊緊低着頭,唯恐被她點到了。
“你沒有了,但我有。”
蕭明玉對着孫氏冷笑道:
“謝家堂堂高門大戶,如何會有七日美人煞這樣內宅爭鬥的不入流之物?婆母兼管家之責,監管不力又該當何罪?
“我知你疑我,本郡主今日把話放在這了,這事你們儘管報官,若是查到是本郡主,坐牢受刑都是使得的。
“當然,若不是本郡主,那是誰膽大包天栽贓陷害本郡主,就別怪本郡主以權謀私,讓她替我償命。”
說完這話,她的目光還未從孫氏身上移開,直到把她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帶着哭腔嗚咽道:
“定然是不會的,保不齊是菲兒吃錯了什麼東西也說不準。”
蕭明玉卻輕笑一聲,看着她嚇破膽的樣子很滿意。
人越是恐懼之時,就越是慌亂,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她等着她漏洞百出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