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笑成一朵花,點頭如搗蒜。
主僕二人吃完晚餐,便吩咐兩個嬤嬤把餐食撤掉。
春桃看着聞慕瑩,“夫人需要春桃陪着,還是獨自等小侯爺。”
依着帛鈞瀟的性子,肯定談完事會急着回房。
她看向春桃,“你先回偏房休息吧!”
“我不喚你,你不必過來了。”
“明早找兩位嬤嬤來伺候,你旁邊看着她們便是。”
雖然只是她從聞府裏帶來的丫鬟,但是她已經把春桃當掌家大丫鬟栽培了。
見春桃興沖沖的跑出去了,她無奈一笑,想把春桃栽培成大丫鬟還需花些耐心呀!
夜半,她昏昏沉沉的躺着,聽見帛鈞瀟回來的聲音。
“夫君談事辛苦了,快些休息吧!”
隨後是帛鈞瀟更衣的聲音。
“夫君,我後日回孃家,是應該籌備些回門禮的。”
帛鈞瀟沉沉的聲音,道:“掌家玉佩在夫人手中,如何用都好!”
“不過,既然是夫人的孃家,回門禮至少按照聞將軍一年俸祿的三倍準備。”
聞慕瑩抿脣一笑,翻身,接着睡下。
身後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來,給她脊背堅實的支撐。
晨起,剛和帛鈞瀟、帛侯爺、帛青榮吃過早飯,就見到帛鈞颯瘋狂的跑進來。
帛鈞瀟、帛侯爺回京第一件事,給她籌辦婚事。
帛鈞颯和帛青竹急着跑去凝香園,去找帛夫人。
聞慕瑩心裏明白,帛鈞瀟有多想一齊去凝香園,去見帛夫人。
但是帛侯爺和帛鈞瀟同樣在意她這個侯府的新夫人。
畢竟先辦了婚事以免日後再節外生枝。
今日帛夫人回府,可謂武玉侯府雙喜臨門。
聞慕瑩馬上攙扶帛侯爺起身,與帛鈞瀟一齊走出膳房的房門,望向大門處。
帛青榮一臉震驚的撲入帛鈞颯懷裏,被帛鈞颯抱着來到房門前。
小青榮稚氣的聲音:“孃親真的回來了嗎?”
穿過正堂與後膳房的月亮門,帛青竹攙扶一位佝僂脊背的婦人走入院子。
婦人面色暗黃,皮膚粗糙,眼神彷徨。
一身粗布打補丁的衣裳,讓蓬頭垢面的婦人看起來好似個乞丐。
只有還算精緻的五官讓人一眼就能認出,婦人就是當年靚絕京城的帛夫人。
聞慕瑩難言激動,“真!真的是帛夫人回來啦!”
她看向帛鈞瀟,看見冷峯似的男人眼裏涌動的淚光。
是帛夫人此時的模樣,太讓人心疼。
“夫君,爹,二弟!允許我和青竹先帶老夫人去梳洗打扮。”
待帛夫人穿金戴銀的出來時,必然會得到大家的歡顏。
見大家點頭同意,她獨自迎向帛青竹和帛夫人。
她不想大家更清晰的看見帛夫人臉上的污垢,甚至可能還有細微的傷口、疤痕……
帛青榮那個鬧騰的小性子,今日尤為安靜。
聞慕瑩倒是省去安撫小青榮的心力,可以一心鋪在帛夫人身上了。
“夫人!”她攙扶住帛夫人的手臂,心裏瞬間揪緊。
沒有肉感的手臂,想必帛夫人身上幾乎皮包骨了。
她不忍細看帛夫人的憔悴,轉眸看向帛青竹。
“青竹我們去給帛夫人梳洗打扮。”
半個時辰過去了。
聞慕瑩攙扶帛夫人坐在銅鏡前,她站在帛夫人身後,給帛夫人梳理長髮。
枯黃摻雜白髮的長髮令人心酸。
帛青竹站在一旁,雙手抱着錦緞長裙,眼淚汪汪。
“娘最愛美,頭髮要美,妝容要美,衣着要美,髮飾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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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哽咽的抽涕聲,讓聞慕瑩更加心疼。
“幸虧在流放路上就已經打探到老夫人的消息,才能在回京時,及時把老夫人救回來。”
帛青竹抽涕的道:“在凝香園,老鴇說要收我們買人的錢和這些年虧掉的錢。”
“我娘進凝香園當天就瘋了,老鴇為了不虧錢,讓我娘掃院子足足三年半。”
“娘她真的受苦了啊!”
聞慕瑩抱住帛青竹,“青竹不哭。”又摟住帛夫人,“以後老夫人和我們朝夕相處,日子越來越舒坦。”
從今府之後一直未開口的帛夫人,緩緩的言語。
“你?不是害均瀟腿殘的聞慕瑩嗎?”
帛夫人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年前,與聞慕瑩見面的那一天。
“聞慕瑩你和我說,你並沒有真的害殘均瀟,你說讓我回去查清楚。”
聞慕瑩用力點頭,“我是這麼和帛夫人說的,我與帛夫人見面之後以為帛夫人安然無恙回武玉侯府。”
她發現帛夫人有些失憶的症狀,所以才故意順着帛夫人的話繼續。
帛青竹也來幫忙,“娘!你那天穿着的錦緞長裙,就是這件!”
說着把雙手捧着的長裙展開,“你非常喜歡這個樣式和顏色,所以做了兩件一模一樣的。”
帛夫人穿着素服,面色泛白,嘴角還有傷口。
轉身面向錦緞長裙。
兩行清淚從泛白的臉上滾落。
“是我的衣裙,卻在他們把我扔進凝香園之後,逼着我換上紗裙。”
“是她們那羣姑娘撕破了我的衣裙,逼得我意識模糊,拿刀刺人。”
“她們說我瘋了,給我換上粗布衣裳,抓花了我的臉讓我以後在凝香園掃院子。”
聞慕瑩馬上抱住帛夫人,又抱住帛青竹,安慰道:
“好在我們團聚了,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再不分離。”
“快給帛夫人換上衣裙,梳妝打扮,我們去前院見大家!”
“小青榮最想見母親了!”
帛夫人破涕為笑,看向聞慕瑩。
“你?是嫁給均蕭了吧?是已經成為武玉侯府的掌家人了吧?”
聞慕瑩訕訕低頭,既然帛夫人這個武玉侯府掌家主母回來了,她這個小侯爺夫人自然不敢再拿着掌家玉佩了。
她利落的從衣袖裏掏出玉佩,攤開手,捧着玉佩。
“這枚掌家玉佩一定要交還給帛夫人。”
帛青竹阻攔,道:“母親並沒有說收回玉佩。”
聞慕瑩看向帛夫人,“你才是武玉侯府的當家主母!”
帛侯爺推開門,走進來。
“夫人!老夫擅自做主把掌家玉佩給了慕瑩,皆因慕瑩在流放路上救了我們一家人的性命!”
“她也並沒有傷害均瀟,皆是她姐姐聞慕倩一手捏造的誤會!”
聞慕瑩發現帛夫人面色更加慘白,馬上攙扶帛夫人。
聽帛夫人驚訝的問道:“武玉侯府被流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