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璽寶

發佈時間: 2026-02-09 12:3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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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鮮血,從天魏帝身下緩緩蔓延開來,形成幾道蜿蜒的溪流。

“不好了!陛下從城牆上跳下去了!”

隨着驚呼,太子疾步衝到城牆邊,往下張望。

天魏帝躺在一灘血水中,一動也不動,臉色枯槁,沒有絲毫聲息。

“廢物!你們怎麼看護的?!”

太子惱羞成怒,抽劍接連砍倒幾個軍士,氣得胸脯急劇起伏。

若被人知道他逼死父皇,這謀朝篡位的污名,一輩子也洗不脫了。

喘了半天粗氣,太子攥緊拳頭,吩咐道:

“立刻曉諭諸大臣,說陛下於城樓瞭望叛賊陣營,不慎墜落城下,薨逝。本宮即刻登基繼位,爲天魏新君。”

城外,全軍縞素,爲天魏帝服喪。

慕容熙乘坐輪椅,被人推到天魏帝遺體前。

他不顧手腳受傷,艱難撲到天魏帝身前,抱着他哀聲痛哭。

宸妃紅着眼睛,親手替天魏帝整理遺容,爲他換壽衣。

在脫去他貼身裏衣時,發現裏衣胸袋裏有東西,取出一看,竟是一封遺書,還有一個黑金虎符。

遺書道:

“太子謀逆弒君,當誅。朕傳詔慕容熙,討伐逆賊,掃平江山,即天子位。虎符贈新君,到西北盛州拱衛營處調兵,有黑金王牌軍十萬,聽汝調遣。”

靈堂裏,宸妃身着孝衣,守在天魏帝棺槨邊,默默垂淚。

當年,她心懷憧憬,嫁給了翩翩少年郎,郎情妾意,比翼頡頏。

後來,爲了平南王家族的支持,少年郎負心,迎娶平南王嫡女爲後,還昭告天下,立其子爲太子。

她心有抱怨,卻也能體諒夫君難處。

直到景順四年,她家世交鎮北將軍一家因通敵叛國案罹難,她的長女爲文家長子殉情,兒子慕容熙被平南王追殺流落民間,險些殞命。

她心冷情斷,入了佛堂。

天魏帝是負了他們的誓言,可也鍾愛她一生,疼了慕容熙幾十年。

他曾說,自會護她母子一生周全。他真的做到了,用他的性命,還有早已爲慕容熙準備的黑金王牌軍隊。

那日,他問宸妃來世願不願再做夫妻之時,想必已抱定了以命護她的決心……

城內城外,三軍全員縞素,旗杆兵器都裹着白絹,一個個白幡,在哀炮聲中飄搖不停。

天魏帝下葬後,城中的太子就緊鑼密鼓做好準備,要登基即位。

滿朝文武如蟻排衙站滿朝堂,太子獨自站在最前列,肅靜恭順地請來了天子的傳位詔書。

焚香鳴鐘後,內侍總管打開明黃的聖旨,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自那日暈厥,體衰身弱,精力不濟。太子德才兼備,敬順孝悌,兆庶歸心,宜承大統。今傳位於太子,望百官及臣民,共輔新君,同安社稷,保我天魏長寧久安,繁榮昌盛。

欽此。”

太子做惶恐狀,叩首施禮,雙手擡起去接聖旨,口中道:

“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

衆臣道:

“請太子殿下更衣,即天子位,受臣等叩拜。”

太子步上玉階,正欲隨內侍進內室換裝,忽聽外面有數人嘈雜喧嚷之聲。

原來是從各地趕回京城的幾位老王爺到了。

與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坐在輪椅上的玄王慕容熙。

“慢着!本王這裏也有一份先帝遺詔。孰真孰假,還需各位老王爺仔細辨明,再做道理。”

“快把這逆賊拿下!”

太子一聲呼喝,御林軍立即衝過來,慕容熙的侍衛與其拔刀對峙。

凌千禾高聲道:

“這裏有先帝遺詔,哪個想違旨不成?!”

幾位老王爺趕緊止住雙方,讓兩邊的軍士都退到殿外去。

“慕容熙,”

太子正色痛心地,

“衆目睽睽之下,父皇不慎跌下城樓,當即薨逝。你手裏哪會有什麼遺詔?只不過是矯詔來胡攪蠻纏罷了!”

“遺詔是真是假,是瞞不過幾位老王爺眼睛的!”

兩份詔書,並排放在了幾位老王爺面前的案上。

慕容熙的詔書寫在一張皺巴巴的薄紙上,跟太子手裏那份金燦燦的織金聖旨相比,寒磣得如腳下泥。

可上面的字跡,卻真真切切是天魏帝的親筆!

“諸位老王爺都是先帝的肱股臣,請仔細覈對玉璽,定能分辨出真僞。”

聽到慕容熙提醒,一位老王爺重重一拍大腿:

“差點兒把這茬兒給忘了!先帝給我等交待過:看璽寶就是!”

“對,對!陛下有五方璽寶,用處不同,效力也有差別。只需看這兩份詔書的璽印,哪個規格更高便是。”

他們拿起太子那份兒聖旨,看見是金質璽寶蓋的絞龍圖案。

“這是最高規格的璽寶,只有冊封太子才能用。”

衆位王爺失聲驚詫道:

“傳詔未來天子登基,不是應該用玉質璽寶,蓋出來是盤龍圖案嗎?”

看看慕容熙那份兒皺巴巴的“聖旨”,諸位王爺大眼瞪小眼,異口同聲驚訝道:

“盤龍圖案?!”

“呃……我們再仔細看看,商榷一下。”

幾位老王爺一起走出去,到偏殿商議此事:

“當年先帝昭告天下,是要太子繼承皇位的。可看這遺詔之意,陛下這是要將皇位傳給慕容熙啊!”

“陛下薨的蹊蹺,莫非真如這份遺詔上所說,是太子謀反弒君?!“

“陛下對我等不薄,我們應該執行陛下遺願,擁立慕容熙登基。”

這時,有個王爺的心腹匆匆進來,道:

“王爺,屬下收到密信,平南王率軍四十萬,八百里加速直奔京城方向來了!”

幾位王爺聞言,都變了臉色。

平南王因何而來,不言而喻。

再看殿外,太子和慕容熙的軍隊還在對峙,緊張局勢一觸即發。

一位老王爺擰眉思慮片刻,推了推眉心的深紋,開口道:

“平南王兵力強盛,慕容熙雖得了黑甲軍,到底實力不濟。我等若冒然奉詔擁立慕容熙,只怕力有不逮,還會招致殺身之禍。”

“不如咱們暫且保持中立,從中斡旋,待形勢明朗,再做道理。”

回到大殿,老王爺語重心長道:

“兩位的詔書都像陛下字跡,臣等分辨不清真假。不過,陛下剛剛薨逝,兩位殿下理該放下紛爭,以天下社稷黎民爲計,緩緩商議遺詔之事。”

太子想得到手握重兵的幾位老王爺支持,就順水推舟答應。尋思待平南王大軍到來,自己的皇位就唾手可得,也無須急在這一時。

雙方暫且休兵,各據京城一方。

慕容熙這邊,軍帳中燈火徹夜通明。

一張地圖鋪展在桌上,慕容熙指了三個地方:

“陌銘從西北出兵,攻平南王之右翼。施佑從東南鎮城出兵,與陌銘形成掎角之勢相互援助。夜慕寒率軍與其正面交鋒。”

凌千禾擰了擰眉頭:

“夜將軍雖善戰,可到底兵力懸殊,以兩萬抵擋三十萬,只怕難以撐住。”

“把黑金軍調過去五萬。”

凌千禾喫驚,擰擰眉頭:

“可京城這邊就薄弱了,王爺的安危……”

慕容熙往後仰仰身子,沉默片刻,沉聲道:

“若阻不住平南王的兵力,京城就會淪陷。如今,只有孤注一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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