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保護殿下!保護王子!”侍衛統領的嘶吼瞬間被兵刃交擊聲和慘叫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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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頓時大亂,從林中衝出的匪徒人數衆多,兇悍異常,他們雖穿着仿製的天璽官兵服飾,但衣甲粗劣,陣型散亂,分明是土匪流寇之流,卻配合默契,攻勢凌厲,顯然是受人指使、精心訓練過的。
“保護王妃!”
赫連灼瞳孔一縮,猛地拔出腰間彎刀,格開一支射向鳳輦的箭矢,對身邊的巴圖厲聲喝道,“讓我們的人頂上去!”
他話音未落,另一支約莫百人的騎兵隊伍突然從側翼殺出,他們身着烏斯服飾,打法彪悍,直接衝向了那羣土匪,試圖為和親隊伍撕開一道口子。
這是赫連灼暗中佈置,以防不測的後手。
然而,對方顯然對他們的底牌瞭如指掌。就在烏斯騎兵與土匪纏鬥之際,第三股力量出現了——又是一隊約兩百人的“官兵”,他們衣甲更為精良,訓練有素,陣型嚴整,一出現便如同利刃般直插烏斯騎兵的側肋!
“怎麼可能?!”
赫連灼看着自己帶來的精銳在對方默契的夾擊下迅速減員,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這些護衛皆是百裏挑一的勇士,竟被打得如此狼狽?
“王子!他們人太多了!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
巴圖揮刀砍翻一名衝過來的匪徒,氣喘吁吁地喊道,身上已掛了彩。
赫連灼目光急速掃過戰場,眼看那隊精銳的“官兵”分出大部分人,竟然繞過混戰區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撲他所在的位置……刀光劍影幾乎將他淹沒。
“巴圖!”赫連灼在格擋的間隙嘶聲吼道,“別管我!帶所有人,去護住殿下鳳輦!務必保證殿下安全!”
巴圖聞言眼睛瞬間紅了,幾乎是在咆哮:
“王子!您說什麼胡話!您才是烏斯的未來!您若死在這裏……”
“這是命令!”
赫連灼肩膀猛地一沉,一支冷箭刁鑽地穿透了他的防禦,狠狠扎入他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玄色的禮服。
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依舊死死擋在鳳輦側前方,聲音因劇痛而沙啞不堪,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死了……烏斯還有別的王子……可殿下若死在這裏……天璽與烏斯的盟約就徹底斷了!到那時……北境蠻族鐵蹄南下……烏斯……烏斯還有什麼活路?!快去!”
巴圖看着主子肩上那顫動的箭羽和決絕的眼神,牙齒幾乎咬碎,最終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悲吼:
“烏斯的勇士們!隨我護駕!誓死保護長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殘餘的烏斯護衛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爆發出最後的血氣,瘋狂地向鳳輦方向收縮,用身體築起一道防線。
蕭明玉在輦內,透過晃動的珠簾,將赫連灼那番話聽得清清楚楚。她心中巨震……
她早猜到赫連灼與安郡王有所勾結,甚至大抵走這條路早有埋伏,大抵也是赫連灼和安郡王商量好的。
但她卻萬萬沒想到,在這生死關頭,他竟會做出如此抉擇,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來維護兩國那脆弱而關鍵的聯盟。
看來前些日子她說的那些話,真是說進他心中去了,這份清醒的犧牲,讓她心頭複雜難言,既有對其過往所為的冷意,又無法抑制地生出一絲動容。
“赫連灼!你小心!”
她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正看到他肩頭中箭,身形踉蹌,卻仍死死護在車駕前的背影。
赫連灼聽到她的聲音,百忙中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痛楚,有愧疚,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坦然。赫連灼猛地揮刀劈開一名衝上來的敵人,嘶聲道:
“殿下小心!這些人是衝我來的!”
他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些後來出現的、裝備精良的“官兵”,攻擊重點完全放在了他身上,招招致命。
這絕非安郡王單純想要破壞和親那麼簡單,他這是要借刀殺人,徹底除掉自己這個可能反水的“合作伙伴”……
這些人如同龍捲風一般卷向他,他的人都去護住蕭明玉了,但卻萬萬沒想到他們是衝着赫連灼來的!
此刻赫連灼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拙劣的服裝,天璽官兵,安郡王這是想要殺了他,好嫁禍給天璽皇帝!
若是赫連灼真死在路上,父親不知道真相,只知道路上是天璽官兵,蕭明玉又沒死,父親會怎麼想?
“蕭遠……你好毒的手段!”赫連灼因失血和憤怒,眼前陣陣發黑,“穿着天璽的官服……是想嫁禍給皇帝陛下嗎?!你……”
蕭明玉眸光冰寒,一邊快速將袖箭扣在腕上,一邊冷聲道:
“我皇兄還不至於用如此拙劣愚蠢的手段!這分明是有人欲蓋彌彰!”
蕭明玉瞧着身中三箭幾乎體力不支的赫連灼,忍不住下車去,就在這時,戰局之外,突然傳來了更加沉重整齊的馬蹄聲,如同悶雷滾過地面!
一支約三四百人的騎兵,如同神兵天降,從官道的另一側疾馳而來,他們雖未打旗號,但軍容整肅,殺氣凜然,行動間帶着一股百戰之師特有的悍勇與默契。
為首一人,手持長槍,厲聲高喝:
“長公主府兵馬在此!何方宵小,膽敢襲擊和親隊伍!殺!”
蕭明玉瞧過去,發現這些人雖然穿着她親兵的衣裳,卻並不是她的人……這是謝雲歸留着護住自己最精銳的三百人!
這聲“殺”字如同驚雷,瞬間提振了已是強弩之末的烏斯護衛和殘餘皇家侍衛的士氣。
蕭明玉看着那支突然出現的騎兵,看着他們熟悉的戰術配合和那股子與京畿兵馬截然不同的彪悍氣息,眼眶猛地一熱。
他信中說的“青州兵已暗中向西北移動,隨時策應”,都是真的。
青州兵的加入,如同生力軍,瞬間扭轉了戰局。
他們戰術明確,配合默契,迅速分割、包圍了那幾股襲擊者,尤其是對那些穿着仿製官服的“精銳”,更是重點照顧,下手毫不留情。
這也是蕭明玉第一次瞧見謝家軍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