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又起,崔雨桐恭敬地行了個萬福禮,在萬衆熱辣辣的豔羨目光和歡呼聲中,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瞥見杜氏眼中的複雜神情,姜世宗見鬼般難以置信的神情,還有趙鶯兒眼中嫉妒的火焰。
回到座位兒上,崔雨桐即刻被一幫貴女包圍住,爭相欣賞她那精美絕倫的鳳釵,查探她被薩滿法師青眼相看的原因。
回望戲臺,薩滿法師和徒弟們已不見,一幫藝人表演起了雜耍。
靖王妃派人請崔雨桐到身邊,拉着她的手,笑容可掬地誇讚她的標緻,贊她的肌膚如凝脂般細膩。
“啓稟靖王妃,雨桐今日用了玉顏膏系列的乳霜,滋養肌膚,還有很強的遮瑕能力,王妃若使用,效果跟雨桐一個樣呢。”
她給金盞遞個眼色,金盞立即捧出一錦盒,裏面放着幾個大大小小的瓷罐。
“今日特意爲王妃帶了一套,王妃可試試效果。”
崔雨桐打開一瓶,膏體細膩,滑潤淡雅。她拉起王妃的手背,輕輕塗抹上一層玉顏膏。
靖王妃驚愕地瞪大眼睛,眸光燦爛。
她眉開眼笑展示給衆人看:
“大家看看,這像是六十多歲人的皮膚嗎?手背上大大小小的褐色斑點,全都遮住不見了!”
果然,塗抹了玉顏膏的那只手,跟另一只蒼老的手相比,宛若青春少女般白嫩。
“太神奇了!在哪裏買的?”
貴婦千金爭搶着詢問。
雨桐眸中流淌出欣慰之色。
她今日是有備而來,想借貴女雲集之際,推廣她的新產品,爲新盤的鋪子——妝花胭脂樓造勢。
靖王妃年輕時就很愛美,而今自然爲逝去的青春焦慮。她就想起了這招。
那些貴婦看到這玉顏膏效果如此好,爭相搶購:
“崔姑娘,我訂兩套,給婆母一套,她一定會喜歡的!”
“我也訂兩套!”
“我要五套,給我家中姐妹每人一套!”
……
轉眼間,壽宴上的貴女竟然下單訂購了三百多套。
崔雨桐被衆星捧月,杜氏遠遠看着這商戶女比自己這誥命婆婆還有榮光,心裏極不是滋味兒。
更氣的是妝花胭脂樓成了搖錢樹,她卻難分杯羹了。
開胭脂樓的事,以前崔雨桐跟她提過。
她嫌投資太大,不願公中出錢,就說京中胭脂鋪太多,競爭太激烈,賺個仨瓜倆棗不值得,沒同意。
誰知現在,雨桐不聲不響盤下這鋪子,成了人家的私產,即便盈利再多,也沒侯府什麼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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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嘴邊的肥肉白白丟失,杜氏悔恨得腸子都青了。
她只得安慰自己,等杜賢跟西域客商的生意做成,也有三十萬兩銀子進賬,抵得上胭脂樓好多年收入呢。
她要讓別人都看看,離開崔雨桐,侯府照樣產業興旺,蒸蒸日上。
壽宴結束時,杜氏走上前,故意親親熱熱拉着雨桐,作出一副婆媳和睦的模樣,向靖王妃告辭。
靖王妃誇讚雨桐,說些“她娶了個好兒媳”的話,婆媳二人就告辭出了壽廳。
廳外好多世家貴女,看到雨桐,爭相迎過來,熱絡地拉着她的手套近乎,邀請她參加閨友們的活動。
其中包括方纔與趙鶯兒一起嘲笑她的貴女。
崔雨桐有禮貌地迴應,笑容得體。
這些貴女無非是看到靖王妃對她青睞,見風使舵而已。
世態人情就是如此,她早已見怪不怪了。
“呃……這個,妝花胭脂樓的文契……”
杜氏不甘心,硬着頭皮又試圖討要,“怎麼沒給我保存?以前產業的票據,不都是給我替你們收着嗎?”
“我這是替你們操心慣了,怕你忙生意辛苦。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難道將來上五臺山,還能將這些個東西都帶了去?”
分明想搶佔她的店鋪,卻還能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話。
“太太,以前是我們二人掌管侯府,我爲讓太太安心,票據都交由您保管。”
“如今,少爺讓趙鶯兒接替我的管家權。我用嫁妝購置產業,與公中無關,屬於私產,自然無須煩勞太太操心了。”
“呃……”
杜氏攥着拳,似見白花花銀子從手心兒流走,牙齒咬得格吱吱響。
雨桐也不再理她,徑自回府。
一到玉裕閣,她就迫不及待,將鳳釵從鬢間取下來。
輕撫那六顆璀璨奪目的鮫人珠,指尖感受溫暖柔和的觸感,眼眸也染上了明豔的珠光。
“金盞!”
她將鳳釵裝進錦盒,
“讓阿興拿到珍寶閣,請工匠把這六顆鮫人珠取下來,換成類似的珍珠。讓他把鮫人珠送到我父親手裏。”
珍寶閣工匠的技藝果然精湛,換好的珍珠瑩白細膩,外觀與鮫人珠無異。
她把玩着鳳釵,手指觸到鳳釵背面有凸凹感,定睛一瞧,竟是鐫刻着幾個小字:
“芳辰喜樂,韶華永駐。”
不知那位薩滿法師究竟是誰?他爲什麼爲她送上這麼貴重的禮物?
醉花樓。
慕容熙兩臂交叉抱胸,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繡金線龍紋的皁靴搭在矮几上,悠閒地晃着。
“王爺,送個鳳釵,派卑職騎上快馬跑一套就是。非要繞那麼大一個彎兒,讓卑職和梁逸康他們扮成薩滿徒弟,還逼着我們學那奇怪的舞去表演!”
慕容熙拋給他一個鄙夷的眼刀:
“蠢貨!人家是有夫之婦,我若直接送生辰禮,人家定然不接受。”
“再說,你家王爺什麼名聲,你心裏還沒個數?直接送了去,豈不是壞了崔姑娘聲譽?!”
凌千禾翻個白眼:
“你送了這麼貴重的禮,人家還以爲是長生天給的,又不承爺的情,照樣對爺沒好臉色。”
慕容熙怔了怔,似有同感。隨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只要她開心就好。侯府大張旗鼓給小妾過生辰。她一個主母,生辰只有倆丫頭惦記着,實在可憐。”
“侯府竟敢如此欺辱她!可她爲什麼不願和離?真是想不明白,她那小腦袋是怎麼想的!”
凌千禾見鬼似的看着他,眉頭擰了擰,恍然有悟道:
“王爺,從沒見您對哪個女子這麼上心,您該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天!一定是這樣!崔姑娘可是有夫之婦啊!王爺您該不是……好人……”
後面的“妻”字卡在喉嚨間,又咽到肚裏,凌千禾沒敢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