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瞥他一眼,淡淡道:
“自然是求花神保佑,賜熙兒一個溫柔合意的王妃。”
心上人所求跟自己無關,天魏帝有點小失望。
都怪慕容熙這不省心的兒子!
天魏帝無名火起,吩咐人立即去把慕容熙傳過來。
“今天,京中所有世家千金、官宦小姐都到齊了!你看中哪個?朕馬上給你們賜婚!”
“至少得與衆不同吧!”慕容熙氣勢十足,絲毫沒有要讓步的意思。
宸妃聽出了弦外之音,忙問:
“那你說,誰家千金與衆不同?”
“不知道,我哪有心思看她們!”
慕容熙聳聳肩,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蕩相,
“我就在河邊打水鳥,看到三名女子落水了,挺有趣兒!要不,就在這三個人中間,挑個最好看的,讓父皇賜婚吧!”
“哦?”
皇帝頓時興味盎然,伸長了脖子,
“愛妃,你可知落水那三名女子,是哪家的千金?哪個最好看?”
宸妃凝起了眉頭:
“這三名女子,兩名已爲人婦,只有太子太師之女還待字閨中。熙兒,難道你看中的女子是蘇荷?”
“蘇荷也好啊!”
皇帝眼睛燦燦發亮,“名門閨秀,樣貌也不錯,挺活潑的性子。那朕馬上給你們賜婚!”
“她?我寧可終身不娶!”
宸妃眉頭蹙起,眼珠微轉,流淌出疑惑:
“熙兒,你怎麼就沒個正經?”
天魏帝也怒潮上涌:
“玄王,你瞧不上蘇荷,總不會是瞧上別人家妻妾了吧?!你是皇子,娶妻牽涉皇家顏面,不準胡鬧!”
“好,我不胡鬧!我做和尚去總可以吧?”
“我跟你們說,我偏不娶名門貴女,只娶喜歡的,纔不管她什麼身份!”
慕容熙怒衝衝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你給朕站住!你這個逆子!朕對你不客氣了!你!你!”
皇帝跺着腳也喊不住他,頗爲受挫,訕訕地瞅着宸妃,爲自己找補道:
“宸妃,玄王無法無天,只因爲他是咱們的兒子,朕格外心疼,捨不得狠心管教。”
宸妃眸色微暗,淡淡地吐出一句:
“他小時候不是這樣子。確實……越來越狂悖放縱了。”
皇帝怔了怔,想說什麼,終是將話嚥了下去。
“臣妾有些累,打算回去了。告退。”
“宸妃!”
皇帝慌忙扯住了宸妃的袖子,
“你又要回佛院了?你就不能陪朕幾天嗎?朕跟你就像隔着天地,見你一次都難於登天了。”
“臣妾靜心事佛,還望陛下不要擾亂臣妾修行。”
皇帝頓了一瞬:
“那,你也得時常出來,關心關心熙兒的親事。他都二十歲了,可不能再拖延了。”
聞言,宸妃略有動容:
“熙兒的親事,有勞陛下多費心了。”
“誒!那是自然!”
天魏帝趕緊拍胸脯保證,
“不過,你也時常出來跟朕商量哦!朕一人,怕是搞不定他!”
望着宸妃纖瘦又決絕的背影,皇帝頹然站立良久,才無精打采道:
“十年了,你終是不肯原諒我。”
皇帝回宮後,就緊鑼密鼓地,着手解決慕容熙的親事。
他讓戶部再次遴選適齡女子名單,擴大範圍,要“與衆不同”還“最好看”的。
這次名單摞得更厚,皇帝用手壓了壓,很有質感,這讓他心裏踏實了些。
“高大伴,怎麼玄王還沒到?”
天魏帝早就派人去傳慕容熙過來,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陛下,老奴派去的人已經回來了。只是……玄王說,他要去醉花樓喝酒,沒空!”
“放肆!”
皇帝一拍桌子,
“醉花樓?那不是青樓嗎?!他成天混在那種地方,能學好嗎?!”
“對了,他說喝酒沒空?!喝酒比他老爹重要?!這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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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玄王……他就是這麼說的!”高大伴諂妹笑着,“玄王說,老爹哪有我喝酒重要?不去!”
“逆子!逆子!”
皇帝快把桌子拍出個黑窟窿了,
“朕讓他去戶部歷練,他非要進樞密院,說管禁軍好玩兒!不答應,他就去青樓放蕩玩鬧,朕的臉都被這個兒子丟盡了!”
“高大伴,馬上派人把他給朕抓來!”
高大伴攤攤手,一臉難色:
“陛下有所不知,玄王腿腳功夫甚好,沒人能抓到他呀!”
“那……”
皇帝思忖後,有了主意,
“派人去找他,就說,只要他回來,朕就答應他去樞密院管禁軍!”
高大伴喜笑顏開:
“那敢情好,這次去傳玄王啊,準成!”
進樞密院的事成了,但慕容熙鑽到軍營裏跟將士一起訓練,皇帝根本找不見人影兒,加上要忙春闈的事,也只能暫且擱置。
四月十五日,殿試放榜了。
禮部南院東牆的榜下,擠滿了忐忑不安的八方纔子。
他們踮着腳尖,伸長脖子,眼睛瞪得溜圓,緊張地尋找着自己的名字。
崔雨下意識摩挲着手指,掌心沁出了汗水。
阿興一大早就帶着兩個夥計,在東牆跟前焦急地候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等到染着墨香的龍虎榜貼出來。
阿興緊張地逐行查看名字。驀然,崔墨軒三字跳入視線,他瞳孔猛的一縮。
揉揉眼睛,阿興仔細看名字下方標註的籍貫,確認無誤,瘋狂擠出人羣,高呼:
“小姐!中了!中了!二甲第二十三名!公子中了!”
十六歲稚氣未脫的崔墨軒,竟然一舉得第,名次還這麼靠前!
“阿興,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阿興和兩個夥計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們三雙眼睛確認無誤,千真萬確!墨軒公子榜上有名,中了二甲第二十三名!”
眼淚模糊了崔雨桐的眼眸。她聲音哽咽:
“你們每人賞一錠紋銀!”
好多秀才在念榜,姜世宗的名字傳進雨桐耳中。
他勉強上榜,位列三甲第一百三十名,正好是“孫山”的位置。
“小姐!我立即回汾鶴鎮報喜!讓老爺夫人高興高興!”
阿興三人像兔子一樣,一溜煙不見了。
真好,墨軒不孚衆望,年少登科,光宗耀祖,前程似錦。
這回,父親做夢都要笑醒了。
回府裏時已快到午膳時間,雨桐想喫得清淡些,就讓銀緞去跟膳房交待一聲。
銀緞腳步輕快地去了,回來時,臉上神情異常:
“小姐!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