覷見雨桐鋼樣的倔強神情,慕容熙磨了磨牙,突然詭異一笑,手按牆將雨桐控制在他與牆的狹小空間:
“本王是惡人,你也算不上知恩圖報的好人。咱倆倒是般配,不如今日就成就好事?”
雨桐用顫抖的手,摸出一條巾帕,不易察覺地自然,將其擋在慕容熙臉前:
“王爺若強迫良家婦女,就算不得正人君子,是會有損王爺德行的!”
“德行?”
慕容熙樂了,眸底漾着煦陽般的璀璨,
”那倒是本王最缺的東西。我……“
他桀桀地笑着,使勁兒晃了晃腦袋,那雙顛倒衆生的黑眸微眯,沉重地合上,身體也癱軟下去。
雨桐扶着他,讓他身體緩緩着地。
巾帕上特意塗着迷藥,那是她出門前準備的防身之物。
雨桐抓起桌上酒壺,往慕容熙身上灑些酒,然後朝門口喊:
“快來人啊,王爺醉倒了!”
樓道口的侍衛箭一般衝過來,忙作一團。全然沒人注意,崔雨桐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等慕容熙甦醒過來,已經在王府裏的羅漢牀上了。
”醒了?“
凌千禾語氣裏帶着滿滿的譏諷,”王爺好本事,讓一介女流給放倒了!這張臉還能往哪兒擱?“
慕容熙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指凌千禾:
”嘴那麼損,也不留點口德。你等着瞧,崔雨桐絕逃不出本王手心兒。“
眼前閃過雨桐偷倒茶水、迷暈他的畫面,他哭笑不得,心說:“這個小貓咪,鬼精靈!”
還好,千禾不知道他並非醉酒、而是被下藥迷暈的。不然,這張臉就更沒地兒擱了。
”試過了,她不喜歡我。“
想起這個,慕容熙不免落寞,”可能,是我的名聲太差了點兒吧。”
”對了千禾,你知道怎麼討女子歡心嗎?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喜歡上我?“
千禾一叉腰,很博學地向他科普:
”王爺,卑職聽說,得那方面厲害,讓女子舒服了,她就離不開男人了。“
”哦?“
慕容熙饒有興趣地坐起身,”那事兒,怎麼做才厲害?你教教我!“
”卑職處男一枚,哪懂這個啊?“
千禾很爲難地一攤手,
”對了,你們皇子小時候,不是人手一份避火圖嘛!還有專門的嬤嬤教這個事兒!“
”別提了!”
慕容熙一臉悻悻,
“本王小時候整天翻牆逃課,又放火被追殺一年多,哪有工夫學這個。你跟着我,又不是不知道!“
千禾一臉瞧不起他的樣子:
”可您在青樓呆了這麼多年,連這種事兒都沒搞明白?嗐,真丟人家醉花樓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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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卑職給您找一本那種書,讓您跟着好好學學。“
凌千禾走到門口,又被慕容熙喚回:
“你去辦一件事。”
慕容熙低語幾句,凌千禾領命去了。
……
崔雨桐自從那日茶樓之事,心懸了好幾天,縮在侯府也不敢出門。
可一連好幾日都風平浪靜,見慕容熙並沒有封店鬧事,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安定侯府這邊正四方奔走,調動各種關係,爲姜世宗謀求好官職。
他們在朝堂頗有人脈,杜氏奔波回來的時候,滿臉欣喜,想必已得了什麼準信兒。
雨桐心內壓上了重重的石頭,暗暗爲墨軒授官的事擔心。
這幾日,安定侯府裏難掩喜氣。崔雨桐住的玉裕閣,卻像一座水中孤島。
她只待墨軒入仕平穩了,就想個法子,以不影響崔家聲譽的方式,與姜世宗斷絕關係。
沒想到這日,杜氏春風滿面來了玉裕閣。
“雨桐啊,你夫君中了進士,日後鵬程萬里,你也算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我跟他說過,你在侯府盡心盡力打理產業,對侯府有功,讓他好好對你。他都答應了!”
崔雨桐冷淡地問:
“太太有事嗎?”
杜氏臉僵了下,臉上肌肉艱難抽動幾下,訕笑道:
“是有些話跟你說。”
“城東那塊地申牒成功了,這不得跟賣主交清尾款,才能簽訂過戶田契嘛。”
雨桐端起芙蓉白玉杯,拿杯蓋兒輕輕撥着浮沫,笑而不語。
那塊地她已付了一半兒錢款,按田主要求交到了咸豐錢莊,等官府手續下來,就交足尾款,雙方錢契兩清交割完成。
杜氏幻想讓她出尾款,真是利令智昏了。
“雨桐啊!”
杜氏笑容和煦,像素日感情就甚融洽的婆媳:
“前些日子,咱生意賠了不少銀子,府裏攢的那些收益都賠進去了。這尾款,就煩你先墊上,等隨後回款,我定還給你。如何?”
崔雨桐脣角泛起若有若無的微笑:
“太太,我手裏哪還有銀子啊!爲盤下妝花胭脂樓,我都四方舉貸了。”
杜氏聽這意思是不想給,眸色暗了暗:
“你真會說笑,崔首富家的大小姐,背靠一座金山,任是誰短了銀兩,都短不到你頭上呢!”
“我保證,算咱們侯府借的!等周折過來了,連本帶息還給他們就是。”
崔雨桐脣邊冷意加深:
“我可沒臉回孃家拆借。
“少爺若肯跪在我孃家門口一個晝夜,請求我父親原諒他的不敬,想必我父親必能捐棄前嫌,借給他銀錢的。”
杜氏變了臉,騰地從座位上站起:
“崔雨桐,你是侯府的兒媳,享受着侯府的榮光,理應爲侯府盡一份兒力!否則,就是不孝!”
崔雨桐脣邊掠過譏諷,眸子瞬間流淌出戾色:
“太太口中的侯府榮光,指的是我守寡三年的榮光,還是被小妾欺辱的榮光?”
她撣了撣衣角,站起了身:
“太太可別犯糊塗!享受侯府榮光的是趙鶯兒,管家權也在趙鶯兒手裏,太太想要錢,出門左拐,到妾室住的正院兒要去!”
杜氏目光兇狠得像要殺人。
“崔雨桐,別不知好歹!除了有倆臭錢,你還有什麼?!世宗將來前程無量,你乖乖地奉上銀兩,才能得他幾眼高看!”
崔雨桐反脣相譏:
“一個背信棄義、無德無恥之徒而已,被他高看,又不是什麼榮耀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