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笑臉撞入雨桐視線,她先是一驚。
昏迷前被宮女加害的畫面迴歸,她立即“恍悟”:那倆宮女正是慕容熙指使,他欲對自己圖謀不軌!
這個可惡的登徒浪子!
雨桐身體一顫,慌忙去推慕容熙,哪知對方動作更快,一下子扣住她手腕兒,如鐵箍般結實,讓她動彈不得。
她趕緊高聲呼救,剛一張口,便被慕容熙溫軟的脣覆住,聲息阻在喉嚨裏。
烏黑澄澈的眸子,那麼近的正對着她,清晰地照見自己小小的人兒,驚恐又無助。
二人的臉貼得太近,慕容熙眨眼時,濃密的睫羽就掃過她的臉,溫熱的呼吸拂動他們交纏在一起的髮絲,有種說不出的旖旎璦昧。
“唔……”
雨桐反抗想擺脫他,可勾在脖頸後的手臂環得更緊,慕容熙的脣也壓得更實,讓她的心像無數鷗鳥四散驚飛,血液奔流的沙沙聲都似能聽見。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來自下方的吵雜聲音,一羣人邊走邊談論着:
“真是壞良心!這麼小的孩子,竟然下得去手!”
“膽子也忒大了,在皇宮內院都敢行如此惡事!打死了也是活該!”
突然,杜氏淒厲刻薄的聲音劃破庭院:
“是崔雨桐!是這個毒婦乾的!我絕饒不了她!給我找!把這個毒婦給我抓來!”
……
崔雨桐意識到:院裏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可杜氏爲何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呢?這麼小的孩子,難道指的是姜文昌?他出了什麼事?
此時,崔雨桐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身處懸空的楸樹枝葉間,離地面有數丈之高!
她驚出一身冷汗,不自覺地偎近了慕容熙,意識到自己這舉動,又被羞得無地自容。
等院子裏安靜下來,慕容熙突然將她緊緊一抱,她身子隨慕容熙騰空墜落,耳邊響起呼呼風……
腳下漸漸踏實,雨桐回到了地面上。
“登徒子!”
崔雨桐憤憤推開慕容熙,臉上火辣辣的如燒雲般。攥着的拳顫抖着,極力剋制住掌摑對方的衝動。
那是天魏帝最寵愛的二皇子,可以爲非作歹的京都一害。
一巴掌下去惹惱他,不說自己性命難保,還會連累崔氏這大家族跟着遭殃。
慕容熙桀桀地笑起來:
“莫非崔大小姐喜歡跟那醉漢……嗯?本王不比他風流瀟灑?你別狗咬呂洞賓……”
“我警告你離我遠點兒!”
崔雨桐丟下一句呵斥,急急逃出了庭院,略整了整衣裝,準備回到壽堂。
經過穿堂時,迎頭遇見了杜氏。
“崔雨桐!”
杜氏丟開懷裏的姜文昌,眼睛因狠戾變得血紅,朝崔雨桐撲打過來:
“你這毒婦!竟敢對無知稚子下此狠手!我定殺了你!”
雨桐慌忙閃身躲過,驚詫道:
“太太這是何意?!這是什麼髒水,你要往我頭上潑?”
有些貴婦拉住杜氏,勸她莫在宮院裏吵鬧。
杜氏老淚縱橫,捶胸頓足地罵着“毒婦”。姜文昌拉着杜氏衣角,目光呆滯,神情懨懨的,像還滯留在夢中似的。
旁邊一大羣賓客都圍過來,詢問事情緣由。
崔雨桐清清白白道:
“太太爲何說我害了文昌?我未曾做過什麼!太太能不能把話說明白?”
杜氏狠狠咬了咬牙根,破口大罵道:
“你這踐人,裝什麼糊塗?!”
“文昌不小心撞到你,你竟然用那麼卑劣的手段侮辱他!他不過一個小孩子,這樣狠毒的報復,要毀了他一生嗎?!毒婦!你就不怕做這惡事,遭天打雷劈嗎?!”
她身旁有位年青女子,細眉輕挑,一手叉腰,一手甩着錦帕扇風,冷聲幫腔道:
“看你模樣還溫和,想不到竟是如此的蛇蠍心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又有人附和道:
“榮元郡主說得對,有些人表面上裝得仁善,背地裏卻是心思歹毒!”
原來這女子是姜太妃的外孫女,剛被封爲榮元郡主。
崔雨桐正色回答:
“我委實不知杜夫人此話何意。我崔雨桐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怍地。雷劈也是劈做虧心事的惡人,只怕輪不到劈我吧?”
杜氏怒目圓睜,手指幾乎戳到崔雨桐臉上:
“你還不承認?!分明就是你把文昌當眼中釘,故意害他的!”
周圍知情者的低聲議論,已經讓雨桐得知,姜文昌被一箇中妹藥的醉漢當孌童傷害了,那醉漢已被郡主吩咐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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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元郡主橫眉,冷厲地看着崔雨桐:
“依本郡主看,就是你故意指使人害文昌的!”
“崔雨桐!”
杜氏愈加憤怒,手指一個勁兒搗着她說:
“你自己不能生,就厭棄別人的孩子,還用如此歹毒的辦法害他!衆目睽睽……你還不快快認罪?!”
崔雨桐聲音也染上冰霜:
“夫人,凡事都講證據,豈能紅口白牙污人清白?!那醉漢爲何能在宮院裏來去自如?這是憑我崔雨桐有能力做到的事?!”
圍觀的紛紛議論,顯然是認可崔雨桐的話。
榮元郡主焦急了,聲色俱厲質問崔雨桐道:
“那你說,你被姜文昌撞倒以後,去了哪裏?”
崔雨桐一時語塞,耳根火辣辣地灼燒。
說她被慕容熙迷暈,劫持到樹上?那她的聲譽名節可就全毀了。
“沒話說了吧?!”
緊盯着臉她的杜氏認爲打中了她的七寸,追問道:
“就是你將文昌帶到偏殿,讓醉漢欺辱的,對不對?!”
周圍人深以爲然,也想討好榮元郡主,就紛紛指責起來:
“聽說因爲過繼姜文昌的事,侯府少奶奶對那個孩子頗有敵意。可是,畢竟稚子無辜,再有怨氣,你也不該對孩子下黑手啊!”
“看她模樣溫婉,想不到居心如此險惡。畫人畫皮難畫骨啊!”
風向瞬間都倒向杜氏一邊。
崔雨桐怕輿論以訛傳訛,只得爲自己辯解說:
“我只是在院兒裏隨便走走,根本不認得什麼醉漢!夫人和郡主爲何不審問清楚,就將醉漢打死?焉知不是殺人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