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天魏帝捋着鬍鬚,臉上笑成了花朵。
兒子慕容熙晃出來,朝上拱了拱手:
“孔太傅慧眼識珠,選賢舉能,這是社稷之福,恭喜陛下喜得人才!”
瞧自己皇子也人模狗樣的,能說出正兒八經的話,天魏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好!借各位愛卿的吉言,朕要見一見這個崔墨軒!”
人站到殿前,皇帝一打量,驀然發現這少年是殿試時他就留意到的那個年青學生。
他身姿峻拔,眉目俊秀,臉上稚氣未脫,卻一副堂堂正正的磊落形象。
皇帝當場詢問他治國利民之策,崔墨軒對答如流,見解獨特,英氣勃發。
“好!好!”
天晟帝撫掌大樂,
“品性仁厚,滿腹經綸,又心懷天下。加以磨練,將來必成治國安邦的肱股之臣。”
他當即拍板,將郡守的官位,授予崔墨軒。
送喜訊的人敲鑼打鼓,鞭炮震天。
汾鶴鎮簡直沸騰了!
百姓自發形成隊伍,跟隨差役前去報喜,形成一條無窮無盡的長龍。
崔員外大宴鄉鄰,給家家戶戶發紅包,又焚燒了債券豁免窮人債務。
上任前,崔員外見墨軒少年登科,春風得意,怕他處理事務浮躁冒進。
於是將“忠君愛國、教化百姓、勤勉謹慎”等話,又囉哩囉嗦交待了幾百遍。
好容易等他講完,墨軒來到前來送行的雨桐面前,眼裏有擔憂之色:
“阿姐,此去赴任山高水長,家中二老,有勞阿姐替我照看了。”
雨桐點頭讓他放心。
墨軒遲疑下,又說:
“別的我都不擔心,只不放心你。安定侯府是虎狼窩,不知阿姐日後作何打算?”
雨桐臉上現出不屑:
“不用擔心,你姐姐我自會應付。倒是你,宦海艱難,你年青缺乏閱歷,要萬分謹慎。”
墨軒湊近雨桐耳邊:
“阿姐,聽父親說,玄王爺對你有那個意思?”
“少胡說!”
雨桐頓時耳根發燙,“他喜怒無常,咱們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招惹他!”
她腹誹:“這老爺子還挺事兒媽!”
定是因爲珍寶閣案一事,父親才這樣猜想的。
雨桐臉腮和脖頸都火燒火燎的。
不知何時,她對慕容熙已沒有了惡感。
可是,她也絕無可能,跟慕容熙走到一起啊。
畢竟二人身份懸殊,皇家絕不會允准慕容熙胡鬧,搞不好還會遷怒自己。
一句輕飄飄的賜死,就能輕而易舉斷送自己性命。
何況,慕容熙一會兒貓臉一會兒狗臉,性子陰晴不定。
他是對自己不錯,可動機也十分可疑。
崔雨桐自小經商一路走來,善於斟酌利弊,從不孤注一擲冒險。
跟慕容熙的關係,是不確定性和風險最大的事,她絕不會冒這個險。
“崔墨軒得了四品郡守的官職?”
消息傳到安定侯府,整個府裏如酸蝕心,又是嫉妒又是忿恨不甘。
被侯府瞧不起的商戶子,憑什麼一飛沖天?一定是崔家可勁兒使銀子,上下打點換來的!
侯府恨得咬牙切齒,杜氏捶胸頓足罵着崔家小人得志,又催促鶯兒和世宗去尋太子太師想辦法。
這倆人都知太子太師懼內得要命,上次見一面,蘇大人都躲躲閃閃的,而今姜世宗犯事,那蘇大人必然更不敢出手了。
原指望世宗走仕途能依靠趙鶯兒的父親,誰知竟一點兒也靠不住。
杜氏開始懊悔,恨趙鶯兒勾飲世宗迷了心竅,若跟雨桐夫唱婦隨,侯府現在定然是夫貴妻賢,家宅興旺。
趙鶯兒自覺羞慚,早沒了素日的驕矜,裝病窩在房裏不出來,聽到杜氏明裏暗裏對自己的責罵,也只能伸伸脖子嚥下去。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杜氏並未放棄希望。畢竟,宮裏還有姜世宗的親姑母——姜太妃。
姜太妃是安定侯爺的胞妹,擅機巧逢迎,見風使舵,曾撫養過幼年喪母的當今皇上。
天魏朝以孝治天下,皇帝對這位養母十分禮遇。姜太妃答應想辦法替姜世宗謀個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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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是姜太妃壽辰,皇帝定然會去給她慶壽。
也不知姜太妃用了什麼法子,今兒竟託人遞了個信兒,說皇帝已交待太子,給這位親戚在衙門謀個差事。
此事移到太子手裏,太子太師自然就好操作了,很快尋了個不引人注目的衙門,暫且安排姜世宗做了個六品閒職。
雖說無實權,可到底也算步入了仕途,待科考舞弊案的風頭過去,太子太師定然會伺機擢拔。
杜氏母子也格外高興,坐着閒聊時,詫異崔雨桐因何免了兩年徒刑,懷疑她也是靠侯府的高門第,用銀子贖了刑。
一番忿恨過後,杜氏嘆息道:
“咱們府裏如今這般光景,若你跟崔雨桐能和和美美的,重振旗鼓應該也不是難事了。”
崔雨桐擁有雄厚資產,而且兄弟成了四品官,聽說還得了聖上盛讚,前程無量。
姜世宗眼前現出雨桐綺貌花顏的模樣,比趙鶯兒不知勝出多少,不免也悔意陡增。
可惜二人已勢同水火,劍拔弩張,再無迴旋餘地。
杜氏卻不以爲然,勸姜世宗道:
“崔家也是有名望的大家族,崔雨桐怕被休棄,給宗族留下污點。她在侯府要過一輩子,怎會不希望夫妻和睦?”
“你好好哄哄她,侯府以後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姜世宗咬咬牙,決定再努力最後一次。
他果真厚着臉皮來找雨桐,低三下氣賠了不是,承諾道:
“咱們重歸於好,你永遠做侯府主母,享受萬千尊崇。這是咱們最好的結局。”
“我一定好好對你,這是肺腑之言,假如有半字假話,讓我天打五雷轟!你好好想想!”
雨桐眸帶譏誚,冷聲道:
“這些話你跟趙鶯兒說吧,我聽了噁心。”
誰知趙鶯兒聽說世宗來了玉裕閣,就跟過來了。在屋外聽到姜世宗的一番話,氣得渾身顫抖。
她闖進屋,質問道:
“世宗,你忘了你對我的承諾嗎?!你說你授官後就休妻,將我扶正!你承諾我們的孩子纔是侯府世子!你這是要反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