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眸色溫柔,笑意粲然,讓雨桐有片刻恍神,即刻就又清醒過來,推開他往下跳。
慕容熙鬆了手臂,像要放開她,卻突然後悔了似的,重新往裏一收,她又被按進了慕容熙懷裏。
“你真是絕色,令本王欲罷不能。崔雨桐,本王要定你了。要不,咱們先來溫存一下?”
慕容熙俯身,做出要欺身而上的樣子。
雨桐渾身戰慄,不知是否錯覺,慕容熙身體似乎也在顫抖。
見她這樣子,慕容熙眸色加深,抿了抿脣。
“雨桐,爲何你瞧不起我?你說,我怎麼做,才能贏得你的心?”
慕容熙耳畔迴響凌千禾對他的傾情指導:
“王爺,你把生米做成熟飯,她食髓知味,就死心塌地跟着您了。女人喜歡裝矜持,其實心裏,可看重那個了。”
心中惡念一起,眸中就帶出了色欲,笑容中的意味兒,也變得璦昧難言。
“雨桐……我都迫不及待了,只想早點……呃,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這麼明顯的挑逗,讓雨桐心理不適,似見他在醉花樓與煙花女烏煙瘴氣的情形。
“離我遠點兒!”
崔雨桐用力去推他。
慕容熙見她變了臉,手足無措,遲遲疑疑地又不情願放開她,雙方僵持了幾秒。
”放開她!”
遠遠跑在前面的王子,看到雨桐沒跟上來,返回尋找了。
他一把將雨桐拽到他身後。
“慕容熙,是我向陛下請旨,把雨桐接出來的,她屬於我!”
王子一拍胸脯,拉起雨桐就走,還殷勤地問她:
“你會射箭嗎?我教你啊!我是我們大成一等一的神箭手!”
慕容熙黑着臉擋在他們前面:
“蘇里圖!你腿傷沒好,但不影響射箭,本王就跟你比射箭,如何?!”
“好啊!就比射箭!正好讓雨桐看看,我是大成一等一的英雄!”
二人約定一人三箭,射向遠處一棵大榆樹的葉子。
王子三發三中,各射落三片銅錢大的樹葉。
“怎麼樣,雨桐?我是不是百發百中?!”
“該你了!”
王子將弓箭遞給慕容熙。
慕容熙今日穿一身緊身勁裝,稱得上英姿勃發,郎豔獨絕。
只可惜,方纔那一幕,讓雨桐對他惡感上升,芥蒂更深。這般清雋的美,在她眼裏也不過裹在草囊外面的裝飾。
慕容熙將弓拉滿,瞄準遠處樹葉的時候,神情專注,透出一股沉穩莊重的氣質,竟毫無素日紈絝的浮躁之氣。
“嗖——”
利箭飛出,一片綠葉應聲而下。
“嗖,嗖!”又有兩片榆樹葉子被箭頭擊中,悠悠落地。
“好!”
王子撫掌叫好,英雄相惜。
慕容熙臉上煥着光彩,意氣風發,瞄了雨桐一眼。
他要讓雨桐看看,自己是否如傳言所說那般,不學無術。
“算打個平手吧!”
王子很公允地做了裁判,“你自去玩兒,我要教雨桐射箭了。”
“她不學!”
慕容熙伸手攔住雨桐,當她擋在身後,
“女孩子身嬌肉貴的,拉不開弓,手疼!”
“你說了不算。”
王子歪着脖子,從慕容熙肩膀上方伸出腦袋,探頭看着雨桐:
“雨桐,你學不學?我們大成女子大部分都會射箭的!我教你吧?”
若雨桐敢說學,只怕慕容熙就掐上她脖子了。
說不學,又怕王子掃興。
“呃……今天騎馬有些累了……要不,改天再說吧。”
“好!一言爲定!”
王子眼眸閃亮,臉紅撲撲的。
“今天本王請客,請王子嚐嚐我珍藏的美酒,走吧!”慕容熙邀請。
“好!雨桐姐姐,咱一起嚐嚐去!”
王子扯住了雨桐的袖子,跟着慕容熙一起往路邊走。
雨桐可不想跟過去受罪。
她悄悄給王子擠眉弄眼,示意他跟着去就行,別拉扯自己。
哪知王子心直口快:
“雨桐姐姐,你怎麼總朝我擠眼睛?你眼睛是不是進沙子了?”
真無語!
雨桐只得假裝揉眼,解釋道:
“不是進沙子了,是有點困。你們去品酒吧,我先回府歇息會兒。”
“那不行!”
兩個王子異口同聲,都目光睽睽瞪着雨桐。
“等用些膳食,本王親自送你回去。”
讓慕容熙送她回去?這不是以狼牧羊嗎?
可雨桐掙脫不了,被二人強拉着去用餐。
“把你們酒樓最有特色、最好的菜全上過來!再上一份兒碧螺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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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禾已派人取來了陳釀“醉千年”,打開,酒香一下子溢滿了全屋。
王子揚脖,一杯酒全下肚。
“啊,好酒!雨桐,你也來一杯!”
清冽酒水在杯中涌滾,放到了雨桐面前。
“呃……”
何不借酒裝醉,趁機逃離呢?
“好。”
雨桐抿了一口,綿軟幽雅,細膩醇香,確是好酒。
“再來一杯吧,這酒很難得的。”
慕容熙又端過來一杯。
不飲肯定不合適,她又飲下一杯,面頰漸漸泛起粉霞。
“慕容熙,咱們幹!今日不醉不歸!”
王子豪氣干雲,慕容熙盡東道主之責,二人推杯換盞。
趁着他們喝得熱鬧,雨桐悄悄離座兒,想退出去,被慕容熙拉住了。
“你獨自回去危險,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那樣豈不是更危險?她惴惴不安。
沒有等太久,王子已經醉眼迷離,說話含糊不清了。
倒不是他酒量不行,是他喝得太豪放,一壺酒,九成都進了他的肚子。
凌千禾護送他回官驛,慕容熙不由分說拽了雨桐,將她塞進自己馬車。
華燈初上,月色朦朧。
孤男寡女,在這封閉的空間裏,雨桐如坐鍼氈,每一秒都是折磨。
“雨桐……”
猛聽到慕容熙出聲,雨桐肩膀抖了下,心猛地收緊。
“嚇到你了?”
慕容熙放緩了語氣,“我只是想問問,你是崔員外的掌上明珠,小時候,一定過得很輕鬆、快樂吧?”
“喔……”
這句話,大概是迄今爲止,慕容熙跟她講的最正常的一句話吧。
“萱堂慈愛有加,雨桐幼時從無憂慮,過得還算逍遙自在。”
雨桐停頓片刻,覺得空氣沉悶,同時也想把話題固定在正常軌道,於是禮節性地問慕容熙道:
“都言王爺最受陛下寵愛,想必更是養尊處優,非一般人可比了。”
慕容熙薄脣微抿,不知在想什麼。
他的臉半隱在昏暗光線中,偶有光斑一現,那張俊美的臉就短暫地清晰呈現。
慕容熙沒有接雨桐的話,而是接着追問:
“雨桐,小時候,有令你很難忘的事嗎?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