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點亮,雨桐被放在軟墊上,慕容熙濃黑的眉緊蹙着,目光移到她繡鞋上。
突然,他脫掉雨桐的繡鞋,又扯開襪帶,快速將她的羅襪也褪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猝不及防間他就已完成。
雨桐光潔如玉的足,被慕容熙握在寬大的掌間,試探地捏了幾下。
“登徒浪子!”
雨桐忍無可忍,一個耳光甩在慕容熙俊美的臉龐上。
慕容熙轉臉看着她,眸光在燭光的搖曳中盪漾明滅,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但他的脣角明顯勾了勾,不知是怒還是笑。
“說得對,崔雨桐,你不是現在才知道吧?這纔到哪兒?本王一會兒就辦了你!”
他桀桀壞笑着,目光浪蕩:
“你到現在還沒嘗過……魚水歡好的滋味兒吧?不怕你小瞧,本王其實也沒有嘗過。”
雨桐猛然推開他想逃,被他按回軟墊,沉聲說:
“乖乖坐着別動,否則,本王可就跟你來真的了。”
慕容熙的手探到她腳踝處,那裏已腫脹起來,一碰觸到就疼得要命,雨桐極力忍着。
突然,腳踝處傳來摧心碎骨般的巨痛。
“啊——”
雨桐的慘呼聲戛然而止,溫軟的脣堵上了她的口,還顫抖地摩挲,令她周身顫慄。
“放開我!”
等反應過來,她奮力去推。
慕容熙趕緊嘻笑着放開她,一臉無辜:
“本王怕你驚叫,惹得外面誤會,情急之下才堵你口的。不然,明天崔姑娘的名聲,可就跟本王一樣糟糕啦。”
慕容熙拉起雨桐的腿放他膝上,抓過羅襪給她套上,繫好,又穿上繡鞋:
“你踝骨錯位,本王幫你掰正,還無辜捱了一巴掌,真叫冤哪。”
“沒辦法,誰讓本王名聲差,容易遭人誤會呢?”
他挑起鳳眸睨着雨桐:
“走走試試,還痛不痛了?”
雨桐半信半疑,下地試了試,果然已能走路,只剩下微痛了。
她不知該道謝還是道歉,臉腮像着火了似的。
“回去吧,門房知道你在本王馬車裏,呆時間長不合適。”
他將雨桐扶出車廂,吩咐了聲:“凌千禾,幫她下車。”
“欸!”
凌千禾現身,伸臂去接雨桐。
“彎腰!”慕容熙呵斥這沒眼力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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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禾抽抽嘴角,俯下身,將後背留給雨桐。
慕容熙解下大氅,鋪在凌千禾背上,不由分說攙着雨桐踩上,扶她下了馬車。
目送雨桐進了侯府,慕容熙跟卸了力似的,靠在軟靠背上發呆。
“王爺,幹嘛讓卑職當馬凳啊,卑職好歹是兩個衛的指揮使。”
凌千禾忿忿不平。
“沒看崔姑娘腳受了傷嘛?馬凳太硬,怕硌着她。你當馬凳是瞧得起你。”
凌千禾瞠目結舌:
“王爺不想被瞧得起?取悅崔姑娘的大好良機,王爺怎麼就讓給卑職了呢?”
“本王想做馬凳,怕她不敢踩啊。不然怎麼會便宜你?”
回到醉花樓,慕容熙要了酒,一杯一杯給自己灌。
千禾看他不對勁兒,試探着問:
“有心事?王爺怎麼不高興?”
慕容熙揚脖又灌了幾杯,頭枕在胳膊上,呼吸勻稱,像睡着了似的。
過了會兒,他偏過頭,睡眼惺忪瞅着凌千禾:
“我想娶她,她拒絕了!我能感覺到,她討厭我,甚至憎恨我,連了解我的機會都不給……
“我有種無力感,好像不管我爲她做什麼,她都只想遠離我。千禾,我該怎麼做?”
“切,太簡單了。”
凌千禾不屑一顧,“將她抓來,來個霸王硬上弓,讓她成了您的女人,以後就服帖了。”
“這麼簡單?”
慕容熙一臉迷濛,眸中若雲煙氤氳。
“我倒很想試試。可如果她惱怒了,恨上我,那可就沒法補救了。我不能冒這個險。
“可若不這樣做,我好像也沒別的方法。成天心裏跟貓抓似的,太折磨人了。”
瞥見一盒圍棋,慕容熙坐直了身子,將黑白棋子混抓了一把,在桌上一邊擺,一邊唸唸有詞:
“抓來,不抓,抓來,不抓……”
凌千禾看他黑白棋子擺滿了桌,也不知他的卜算結果如何,嘆口氣道:
“王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墨跡?唉,紅顏禍水呀。”
明瓦窗微亮,竹影揮灑在清濃如水的月色中,偶爾傳來時長時短的蟲鳴聲。
雨桐臉腮熱辣辣的,眼前不斷閃現白日的畫面,慕容熙一會兒貓臉一會兒狗臉,讓她琢磨不透。
商行、店鋪掌櫃都來稟報過,她動身往城西郊外去時,商鋪就營業做生意了,並沒受太大影響。
慕容熙糾纏她,到底是尋刺激,還是真的喜歡她?
雨桐搖頭罵自己蠢。
人家是天潢貴胄,怎麼可能娶她一個再醮婦?就連安定侯府已敗落的門第,都還百般瞧不起她這商戶女呢。
她眼前現出藍萱兒傲慢的面孔。
像她這樣的名門貴女,才配得上玄王妃的身份吧。
慕容熙贈她精美球杆,朝她笑意溫柔,可同時又跟自己拉扯牽絆,可見他……
終究不是良配。
室內有淡淡幽香,王子送她的幽曇花,竟然在不知覺中盛開,上下錯落,竟然同時開了十幾朵,花瓣像精雕的玉,聖潔美麗,令人窒息。
自從王子離開天魏,雨桐耳根清淨了好多,可心頭也浮起淡淡的惆悵。
閒暇時,她也會擦拭王子給她的袖箭、扳指,回憶一起遊玩的自由、歡樂時光。
夏社日也是天魏迎神賽會的重要日子,商戶皆輟業一日。
雨桐給各店鋪和玉裕閣下人都發了節賞,自個兒也到街上看熱鬧。
官府的人老早就在杏樹下搭了布蓬,奠了酒羹和羊豕雞鴨,待到祀過土地神後,就將社飯和肉食分發給老百姓。
巫人叩拜天地後,社鼓隊伍跳着粗獷的舞蹈,往來於各個神祠,乞求五穀豐登。
晚上,在城南老戲臺有社戲,金盞銀緞歡呼雀躍地期盼,雨桐不忍掃興,就依着她們去了。
滿天星辰如穹頂,兩邊樹上都掛着紅燈籠,臺子上燈火煌煌,花旦頭上珠翠閃耀,嗓音清脆婉轉,武生連翻筋斗,引來臺下一陣陣喝彩聲。
不知是否吸了冷風,雨桐輕咳了幾聲,金盞問要不要回去,她搖搖頭。
“那,奴婢去那邊買點兒熱飲吧。”
戲臺周遭有許多賣零食、茶點的攤販。金盞去了好久也沒回來,銀緞嘟噥着,就去找她了。
見有空位兒,雨桐旁邊就有生人擠着坐,她覺得不適,就離開座位,出去找倆丫頭。
外圍燈火要稀疏些,雨桐藉着昏黃的燈光,東張西望地尋找。
到一個巷口時,她突然被堵了嘴,一股大力將她挾持,竄進黑洞般的巷子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