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廢宅

發佈時間: 2026-02-09 12: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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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桐擡頭看看灰濛濛的天,兩三點雨滴砸在她眉心和兩腮,冰冰涼涼。

“別任性了,若是着涼,又得有好些人因你受罰。”

她上前去拉慕容熙的衣袖,被對方輕輕扯回去了。

“着涼就着涼,反正活着也沒什麼意思,只會招人嫌。”

說話時,斜飛的雨點已經變成橫在他們間的雨簾,冷風劇烈翻卷着雨桐的裙角,她打了個冷戰。

慕容熙從地上一躍而起,到雨桐身邊時,已利索地解下錦袍爲她披上。

轉眼雨簾已經變成雨柱,像箭一樣射向大地,園子到處都傳出雨打的叭叭聲。

“咱們快找個地方避……”

慕容熙的話語淹沒在大雨聲中,已經被雨桐拽着往前跑了。

他沒想到身形纖巧的雨桐,動作如此輕盈伶俐,拉着他左奔右拐,直到前面呈現一間戲臺,呈現在斜飛的雨幕中。

二人跑過去,沿青石階梯上到戲臺上。

這裏有頂棚的遮掩,可以避雨了。

慕容熙趕緊從懷中取出巾帕,爲雨桐擦去發上的滴水,蹙眉看着她,驚疑道:

“你怎麼知道,這裏有戲臺可以避雨?你來過?”

雨桐愣了下,搖搖頭:

“沒來過。就是急着避雨,到處亂跑,看到這個就跑過來了。”

見慕容熙看着自己,眸底氤氳着像是落寞一樣的情緒。

“這是哪裏?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一個廢棄的宅子。”

慕容熙淡淡回答,又補上一句,“我醉酒,不知怎麼就轉到這裏來了。”

這麼大的宅子荒廢着,實在可惜。依雨桐的商業眼光,這宅院的經濟價值是不言而喻的。

“雨桐,真的不肯給我一次機會嗎?”

慕容熙聲音低啞。

沉默了會兒,雨桐艱難開口:

“王爺,我們真的不適合。”

“你們去那邊看看,咱們分開找!”這是凌千禾的聲音。

雨桐見雨已停了,將身上錦袍還給慕容熙,起身下了戲臺臺階。

她能感覺到落在她背上的苦痛目光,可她不能感情用事。

“王爺在戲臺上避雨。”

凌千禾的身影出現,雨桐通知他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車伕正在跟凌千禾帶來的人攀談,聽說慕容熙找到了,也都鬆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車伕告訴雨桐說:

“凌將軍帶的人說,那座宅院荒廢十幾年了,陛下曾多次將宅院賞賜給大臣,可宅院鬧鬼沒人敢要,所以現在還荒着。”

黑漆漆的門窗像張口的野獸,在雨桐眼前浮現。

“那是鎮北將軍的府邸。”

車伕見雨桐在聽,就接着說道,

“十幾年前,鎮北將軍因私通敵國導致兵敗,被押往西市,五馬分屍處死了。“

”同時被斬的還有他的兩個兒子,麾下的參將、都司共數百人,當時流血漂杵,滿城飄散着血腥味兒,一個月都不散。”

車伕往馬背上甩了一鞭,

“鎮北王府家眷也被判滿門抄斬,將軍夫人提前得了訊兒,一碗藥毒死了幼子和幼女,自己也懸樑自盡了。

“唉,真是慘,駐守邊疆十餘載,戰功卓著,可一朝失勢,滿門俱滅。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伴君如伴虎”。

慕容熙被蛇咬後,天魏帝怒懲相關人的無情冷酷,讓雨桐對此話感同身受。

她緊緊攥着自己的手,愈發堅定了脫離慕容熙的念頭。

萬一慕容熙爲她觸了逆鱗,雷霆之怒足以摧毀她,還有她身後的崔氏家族。

次日,雨桐去看賬,發現自家錦繡坊的營業額格外多,超出了平日數倍。

現在不年不節的,正是綢緞莊的淡季。雨桐覺得蹊蹺,就將掌櫃的叫來詢問。

“東家有所不知:今日,首輔藍家爲千金準備嫁妝,到咱們店裏採購:店裏最貴的料子,他們每樣都買了十來匹呢。

“他們說,藍千金要嫁到玄王府做王妃,什麼都要最好的,得配得上她的身份。“

雨桐的心就像被什麼緊緊壓榨,血液迸濺而出。

是她決絕地要離開慕容熙,可得知他要娶妻的消息,心裏還是缺失了一大塊兒。

也許……這只是失去了一個好朋友的感覺吧。雨桐這樣安慰自己。

回到她宅院的時候,管家嬤嬤像是等得着急了似的,急忙迎上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明日陛下和太后到報國寺禮佛,然後再到棲吾山避暑幾日,命朝臣家眷都要隨行。

“宮裏也給小姐下了請柬,行裝都備好了,小姐一會兒看看缺什麼,再補上。“

鮮豔的燙金請柬,遞到了雨桐手上。

宮裏,爲何給自己這個小人物,也發了請帖呢?

不會是慕容熙搞的鬼吧?

他都要娶藍萱兒了,卻還要跟自己拉拉扯扯,想要自己給他做妾室?

不久前慕容熙才承諾:“一生只娶一人,無通房無媵妾”,轉眼就食言了。

或者,這只是慕容熙隨口哄人的話,怪自己幼稚,竟然認真了。

清晨出發,到報國寺時已是巳時,烈日當空酷照,天地間如蒸籠一般。

禮佛的儀式繁瑣,君臣的衣着都被汗水褟溼,連嫋嫋飄散的檀香氣,都讓人覺得心浮氣躁。

禮佛結束後,衆人被安排在寺院後面的靜室歇腳。

附近官員派人從冰井裏鑿了冰塊,大老遠趕着送過來。

皇帝留了些,剩下的讓賞賜給各院兒的隨行人員。

蘇荷跟雨桐住一個院兒,內侍給她留了兩盆兒冰塊,準備往雨桐房裏派發時,卻被她攔住了:

“都給我留下!那個踐人根本不配用!”

藍萱兒從另一間房裏出來,高傲地乜着,眉梢得意。

蘇荷指着該發給雨桐的兩盆冰塊兒,吩咐:

“搬我房裏一盆,搬藍小姐房裏一盆。”

內侍偷眼瞟了下雨桐,不敢得罪蘇荷,就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雨桐拳頭不由攥緊。

兩盆冰不要緊,可蘇荷仗着家族權勢,明火執仗地欺負她,也太過分了!

如果她跟蘇荷爭搶,鬧起來也不好看。

何況自己人微言輕,這世態人都是趨炎附勢的,定然偏幫蘇藍,沒人會向着自己。

金盞、銀緞見小姐受欺,氣鼓鼓的,卻瞪着眼睛不敢說話。

蘇荷歪着脖子睥睨雨桐,說:

“有些人真是沒自知之明,卑踐的商戶女,哪配跟我們爲伍?這不知是勾搭上哪個老頭兒,把她帶過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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