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原因,還不夠嗎?“
雨桐直視慕容熙,正色道:
“你作爲皇子,只能娶名門閨秀做王妃。而我雖卑微,卻也絕不給人做妾。我和你之間有道越不過去的鴻溝。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她扭頭走出傘外,被慕容熙一把拉了回去:
“本王跟你說過:今生只娶你一人,永不納妾!我現在就對天地起誓:若有違誓言,讓我萬箭穿心,屍骨無存!”
聽到慕容熙立毒誓,雨桐驚愕又緊張地看着他:
“京城誰不知,你要娶藍萱兒爲王妃!現在立此毒誓,你究竟意欲何爲?!”
“你不會是喫醋吧?”
慕容熙往雨桐眼底看了下,有驚喜的光在點點閃爍,
“那不是真的,雨桐!你相信我,我只會娶你一人做王妃!”
崔雨桐一個字都不相信:
“你是皇子,皇家怎會允許你娶我這樣身份的人?!”
“你若因我而爭執,父子失和,陛下必遷怒於我!我一人生死是小,可我不能連累高堂親族!”
“慕容熙,你的身份讓你穩若山嶽。可我卻是這山中的草芥,一場風雨就能摧折。”
“你若真對我好,就離我遠點兒,收回你的誓言,莫要再糾纏了。”
她轉身又要往傘外走,慕容熙抓住她,將傘柄塞到她手裏:
“我走就是!你別淋雨受涼了!”
慕容熙走進雨中,大步流星,走得飛快,身影一會兒就被密集的雨柱湮沒。
棲吾山氣溫適宜,君臣在這裏遊玩了幾日。
晚上,衆人被邀請,去欣賞一場山中的暢音會。
棲吾山中有一條河流,經過一塊凹地時分叉,將凹地變成一塊兒水上小島。
陸地上有大大小小的山石,隨駕來的教坊司伶人因勢就形,將山石披上彩綢,罩上幕布,做成舞臺,掛上燈籠燭臺,在此表演歌舞。
最前面的矮石上鋪了蒲團,由帝后和妃嬪們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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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隔出一定空間後,往周遭擺放了很多矮石,上面標了號,用紗幔隔開男女,這就是臣子及家眷的坐席了。
雨桐膳後無事,早早就過來散心。
她好奇地去瞧了瞧舞臺佈置,又去看了會兒教坊司的排演,玩兒累了就坐下來歇歇腳,等演出開始。
各位夫人、小姐都陸續到了,各自跟好友拉家常聊天。
“藍小姐好!蘇小姐好!你們一起過來了?”
突然,殷勤的打招呼聲此起彼伏,衆人紛紛笑臉相迎。
藍萱兒神情矜持,只微微點點微揚的下巴,算是迴應。
二人當仁不讓地走到前排,一眼看到崔雨桐時,臉色驟變。
“喲!真是奇怪呀!”
藍萱兒煞有介事地感慨一聲。
衆人聽這話似有意味,都停下談話,看向她們這邊。
“陛下年年到棲吾山避暑,帶的都是王公貴族。今年,怎麼突然就降低了檔次,連商戶女都帶過來了?”
“就是!”
蘇荷誇張地捂着鼻子,“怪不得這麼大的銅臭味!”
賓客中多的是捧高踩低之輩,有的跟着捂鼻,有的撇嘴表示鄙夷,有的附和藍萱兒的話。
“不過是出身好一些,犯得着瞧不起別人嗎?”
有人冷冰冰地出言。
蘇荷橫眉怒目看過去,見講話人是宣威將軍夜慕寒的義妹羅昭容。
上次撞馬車事件,就是她爲崔雨桐作證,讓她和藍萱兒吃了癟。
蘇荷沒好氣地脣角翹起:
“聽聞羅姑娘在沿街乞討時,被宣威將軍所救,收爲義妹。也算是出身卑踐,所以纔對崔雨桐物傷其類吧?”
羅昭容咬咬脣,眸含怒色:
“出身好了不起啊?你可曾爲朝廷、爲黎民出過半點兒力,建過絲毫功勳?!”
管事嬤嬤慌忙跑過來,勸阻道:
“各位都消消氣,第一排照號就坐,其他位置隨意。”
“滾開!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蘇荷一把將管事嬤嬤推開。
孔馨寧也過來當和事佬:
“都別吵了。大家出來玩兒,要玩兒得開心纔是,何必在這裏鬥嘴。算了,都不要再說了!”
“你說算了就算了?!”
蘇荷像鬥架的公雞,支棱着脖毛,
“崔雨桐給我滾遠點兒!我乃太師府千金,你一個踐民,哪裏配跟我平起平坐?!”
藍萱兒幽幽地煽火:
“這商戶女,也太沒點兒眼力見了不是?你就該找個犄角旮旯,遠遠地避過去。出現在貴女名媛中間,簡直是對世家高門的褻瀆。”
蘇荷立即被這話點燃,跳起來去推搡崔雨桐:
“還不馬上滾遠點兒!”
孔馨寧趕緊上前,拉着雨桐低聲說:
“別跟她們一般見識,你來坐我身邊吧。”
雨桐自知身份低微,在這麼多人面前爭執也不好看,就忍氣吞聲,隨着馨寧到她位兒上坐着。
孔馨寧低聲說:
“蘇荷仗着皇后姨母的權勢,藍萱兒是首輔之女,她們跋扈慣了,不值得跟她們生氣。
哪知蘇荷仍不肯罷休,衝馨寧說道:
“孔馨寧,你是堂堂太傅的孫女,怎麼跟這個下踐貨坐一起?!她根本就不配跟我們一起看歌舞!還不快把她趕走!”
好多趨炎附勢的人也跟着指責馨寧,討好藍蘇二人:
“就是!馨寧,快把她趕走吧!我們可不想跟一個卑踐的商戶女平起平坐,丟份兒!”
金盞和銀緞手足無措,她們開開心心來看歌舞,想不到會受到這樣的歧視羞辱。
二人握着雨桐衣角,低聲說:
“小姐,她們都是仗勢欺人之輩,要不咱們回去吧?”
雨桐點點頭,謝絕馨寧的挽留,與金盞銀緞一起返回。
“讓道讓道,玄王爺來了!”
一羣穿得霞明玉映的紈絝公子,前呼後擁上到了島上。
慕容熙就被他們圍在中間,他瞥了雨桐一眼,沒有理睬,和那些公子哥兒一起往前面去了。
想必那人還在跟她置氣吧。
這時,慕容熙蠻橫跋扈的聲音從身後傳出:
“這個位子是你能做的?滾遠點兒!”
這些達官貴族,每個人都這般仗勢欺人,享受特權,慕容熙也不例外。
雨桐下意識地轉頭,和衆人的目光一起,聚焦到了被欺凌的對象:
竟然是他的未婚妻——藍萱兒和蘇太師之女蘇荷!
“沒聽到本王的話?!”
慕容熙嗓門立刻提高了幾度,威勢逼人。


